帅帐之内。
暖意融融。
上好的银霜炭在铜盆里烧得通红。
没有一丝烟气。
千夫长贺勇翘着腿。
将一杯温热的黄酒一饮而尽。
脸上泛起一丝舒坦的红晕。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四碟精致小菜。
还有一整只烤得油光发亮的肥鸡。
与帐外凛冽的寒风格格不入。
舒服。
太他娘的舒服了。
贺勇打了个酒嗝。
心里盘算着时辰。
耶律人的马蹄,这会儿应该已经踏平了青阳县的县衙了吧。
那个叫齐山的愣头青。
还有那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赵秉坤。
估计尸体都凉透了。
一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意就更浓了。
耶律人屠城,那可是出了名的。
管你什么狠人,在胡人的弯刀面前,不都得变成一滩烂肉。
死了才好。
死了一了百了。
他抿了口酒。
已经想好了待会儿的说辞。
要去总兵大人面前好好邀功。
然后在众将士面前表演一番!
痛陈青阳县遭此大难,他贺勇心痛不已。
请命出兵,为青阳百姓报仇雪恨。
当然,等他带兵赶到,撵走耶律人,看到的只会是一座空城和遍地焦土。
到那时,这青阳县的地界,还不就是他贺勇说了算。
到时,做个土皇帝,岂不悠哉?
“报!”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惶。
贺勇的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他没好气地骂道。
“是不是青阳县的消息来了,说吧,被屠了多少人?”
那亲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千夫长大人,青阳县……青阳县没事……”
“什么?”
贺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掏了掏耳朵。
身体微微前倾。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没事?”
“耶律人的先锋,五百胡骑,被打退了!”
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贺勇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他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亲兵脸上。
“五百胡骑,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老子带着两千人马,都不敢说能稳吃掉耶律人五百骑兵。”
“你跟我说青阳县那帮泥腿子把人打退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小的不敢撒谎,是真的,千真万确啊大人!”
亲兵吓得魂飞魄散。
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不只是打退了,是全歼!”
“耶律部的先锋千夫长,耶律木狼,被阵斩了。”
“人头就挂在青阳县的城门上!”
哐当一声。
贺勇手一松。
亲兵摔回地上。
他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全歼?
阵斩耶律木狼?
贺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耶律木狼是谁,他比谁都清楚。
去年在边境,他曾远远见过那头猛虎发威。
身高体壮,挥舞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十几名大乾的精锐步卒围攻他,硬是被他杀得人仰马翻。
那根本不是人。
那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那种怪物,竟然会死?
还死在了小小的青阳县?
被那个叫齐山的家伙,亲手斩了?
这怎么可能。
这他娘的绝对不可能。
他打听过那个齐山。
祖上十八代都是良善百姓。
他自己也就是个县城捕头,连武举都没考过。
哪来的本事斩杀耶律木狼?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