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灯火通明,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几个被掳来的汉人女子穿着薄纱跪坐在地上跳舞,她们手脚上都戴着镣铐。
耶律达斜靠在虎皮椅上,手里抓着一根羊腿啃得满嘴流油,眼睛却始终盯着舞女们细白的脖子和锁骨。
他忽然把羊腿扔在案上,用油腻的手指指着最左边一个女子。
“你,过来。”
那女子浑身一抖,跪下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毡毯上砰砰作响。
耶律达不耐烦地摆手。
“拖下去换了,这些都太黑了,皮肤粗得跟马皮一样。”
旁边亲卫低头应声,把几个女子全拖了出去,帅帐里安静了片刻之后耶律达灌了口酒。
“听说南方汉人王朝那些贵女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摸一把滑得像缎子。”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眼睛里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等打下了山河省省城,全城的女人任咱们挑,到时候本将军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那么白嫩。”
坐在下首的千夫长们都嘿嘿笑起来,有人举碗敬酒,帐篷里一片粗鄙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浑身泥水血汗的斥候踉跄着跪倒在地。
“将…将军!大事不好!”
耶律达皱眉,手里的铜碗重重砸在案上。
“什么事慌成这样?”
斥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让帐篷里所有人瞬间静了下来。
“木狼千夫长…阵亡了,青阳城的人把他脑袋挂在了城门上。”
整个帅帐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耶律达慢慢站起身,他手里的铜碗被捏得变了形,酒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斥候浑身发抖,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木狼千夫长全军覆没,五百人一个都没跑出来,青阳城里出了个狠人,叫齐山,就是他砍了木狼千夫长的人头。”
耶律达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他走到火盆边拿起烧红的铁钳,转身走回来时连千夫长们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侄儿死了。”
他把铁钳按在案上,木案嗤嗤冒出青烟,焦臭味弥漫开来。
“他是我亲手养大的,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斩千户,二十岁带三十骑冲垮过两千人的军阵。”
耶律达终于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结果死在了一个小小县城的捕头手里,脑袋还被挂了城门。”
他拔出腰间弯刀一刀劈断了面前的木案,酒肉哗啦啦砸了一地。
所有千夫长和亲卫全都跪了下去,没人敢抬头。
耶律达手执弯刀站在原地喘了半天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传令,全军集合。”
他声音阴沉得像腊月的寒风。
“既然省城来不及打,那就先把青阳县屠干净。”
千夫长们抬起头看着他,等着后面的命令。
耶律达把弯刀插回鞘里,系紧腰间皮带向外走去。
“攻城器械全部带上,把库房里所有火药箭油弹都搬出来,另外传信给赵无极让他的人也来。”
他掀开帐帘时冷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火星四溅。
“本将军要用青阳县两万颗人头祭我侄儿在天之灵。”
帐外号角声呜呜响起,连绵不绝,整个大营开始骚动起来,到处是士兵奔跑的马蹄声和甲片撞击的哗啦声。
耶律达翻身上马望着青阳县的方向,眼睛里跳动着火光也跳动着杀意。
“齐山…本将军倒要看看,你有几颗脑袋够我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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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达带着县兵翻检尸体,见到还能用的兵刃甲片,立刻让人搬到城楼下登记。
“都仔细点,弯刀断了还能回炉,铁甲少块皮带也能补,谁敢私藏,老子剁他的手!”
几个刚想往怀里塞银钱的县兵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摸到的东西扔进木筐。
齐山踩着满地黑灰走过瓮城。
城门外更乱,失去主人的战马四处游荡,有些受了惊,见人靠近便抬蹄乱踹。
十几个养马的老卒拿着套索,小心围堵,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战马拢住。
陈冲清点完数目,跑来时脸上全是烟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县丞,活马三百七十匹,伤得太重的还有三十多匹,怕是养不活了!”
他报完数字,自己先咽了口唾沫,青阳县几时见过这么大的一群战马?
县衙原有四十一匹驿马,县兵营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