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木狼目眦欲裂,眼睛布满血丝,脸上被铁砂划出十几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
他看着身边的军官一个接一个倒下,从百夫长到十夫长,再到现在连传令兵都找不到了。
指挥系统彻底崩溃,五百胡骑变成了五百只没头苍蝇。
“将军!”
一名仅存的亲卫抓住他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冲不出去!前后都有千斤闸!我们完了!”
耶律木狼一把推开他,狼牙棒往地上一顿。
“闭嘴!”
他环顾四周,活着的胡骑还在火海里挣扎,但阵型已经完全散了。
有人躲在战马尸体后面瑟瑟发抖,有人举着盾牌跪在地上向长生天祈祷,还有人发了疯一样用刀砍城墙。
耶律木狼深吸一口气,灌进肺里的全是硫磺和烤肉烧焦的腥臭味。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城楼上的那个人影。
火光映在齐山脸上,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耶律木狼攥紧狼牙棒,指节掐得咔咔响。
他忽然转身,看向内城门——那道门比外城门薄,如果能撞开,冲进县城巷战,至少还能拼个鱼死网破!
“耶律部的勇士!”
耶律木狼高举狼牙棒,声嘶力竭地咆哮。
“跟我冲!撞开内城门!”
幸存的几十名胡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聚拢到他身边。
这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亲卫,个个浑身是血,眼睛却还冒着凶光。
他们举起盾牌护住耶律木狼,几十人抱成一团,发疯般冲向内城门。
沉重的撞门声在瓮城里回荡,铁皮包裹的木门被撞得嘎吱作响。
耶律木狼亲自抡起狼牙棒,狠狠砸在门闩上,木屑纷飞。
城楼上,陈冲脸色一变。
“齐县丞!他们要从内城门冲进来!”
齐山放下暴风铳,抽出腰间长刀。
刀锋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映出他半边脸的轮廓。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冲和孟达,语气平静。
“开门,放他进来。”
陈冲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县丞?放他们进来?!”
齐山已经提着刀走下城楼台阶,脚步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头也没回。
“千斤闸不放,只开内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