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营上千号人,黑压压跪倒一大片。
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个还在滴血的刀尖。
齐山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子,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流民,声音不大。
“粥,排队领。”
“规矩,排队守。”
“谁再插队抢粥,门口那排树杈子就是你们的位置。”
几个刚才被推倒的老妪颤颤巍巍磕头,嘴里念叨着:
“这位官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青阳县终于天亮了!”
“齐老爷!”
........
齐山:“把尸首拖城门洞子里吊起来,挂三天。”
孟达咽了口唾沫,赶紧抱拳。
“是!”
十一具无头尸身被拖走时,在地上犁出十几道暗红的印子。
流民营里没人敢动,连孩子都不敢哭。
齐山翻身上马,刚要回城,铁匠铺的小学徒从巷子里钻出来,满头大汗。
“齐捕头!我师父让您赶紧过去!东西打好了!”
齐山眼睛一亮,拽过缰绳就朝铁匠铺奔去。
铁匠铺后院密室。
老铁匠掀开油布,五把崭新的火器整齐码在木箱里。
枪管还泛着淬火后的蓝光,木托打磨得油亮。
齐山抄起一把掂了掂,分量比想象中轻。
“试过了没?”
老铁匠摇头,脸上带着疲惫,嘴唇干裂起皮。
“没敢试,这东西动静太大,怕招人眼。”
“不过按图纸打的,铳管镗了五遍,药池加深了三分,扳机簧片换了百炼钢。”
齐山拍了拍他肩膀,目光落在火器上。
“辛苦了。”
老铁匠搓着手,欲言又止。
“捕头,这东西……老汉打了一辈子铁,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火器。”
齐山笑了笑没接话,把五把暴风铳裹进油布里,翻身上马直奔后山。
后山密林深处。
齐山让孟达在林子外放哨,自己带着王铁柱钻进山坳。
王铁柱看着齐山从油布包里抽出暴风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捕头,这是啥家伙?”
“站远点。”
齐山装填火药和弹丸,咔嚓一声扳开击锤。
五十步外立着三层浸了水的棉甲,外面还罩了件缴获的边军札甲。
他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闷响,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
硝烟散尽,王铁柱跑过去一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三层棉甲全打穿了,札甲上留下一个指头粗的窟窿,弹丸嵌在后面的树干里。
“乖乖……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齐山又连开四枪。
枪枪洞穿重甲,射速比弓箭快了一倍不止。
他抚摸着还发烫的枪管,咧嘴笑了。
“暴风铳,以后就叫暴风铳。”
王铁柱挠着头,哈哈哈大笑起来:
“暴风铳?好名字!好名字啊!”
“这东西要是能在官爷这有大用处,我王铁柱也算是为青阳县立功了。”
.......
齐山把暴风铳重新裹好,翻身上马。
刚出山坳,孟达就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捕头,呸!齐二老爷!孙茂才跑了!”
齐山勒住缰绳:“什么时候?”
“就刚才!西门守卒换岗的功夫,他家老管家赶着骡车混在运粪车队里出了城!”
“车上三口箱子,瞧着挺沉。”
齐山冷笑一声。
“带几个人去送送孙县丞,箱子给我完好带回来。”
孟达舔了舔嘴唇。
“人?”
“不留活口!”
孟达咧嘴一笑,翻身上马,点了六个捕快抄小路追上去。
城外十五里,荒道。
孙茂才坐在骡车上,死死抱着怀里一口檀木匣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管家挥着鞭子,骡子跑得口吐白沫。
“老爷,再撑一撑!翻过前面山梁就是府城地界了!”
孙茂才回头望了一眼青阳县方向,牙齿咬得咯吱响。
“齐山……你等着……等我到了省城……”
话音未落,道旁树林里窜出七八个骑马的人影。
孟达勒马挡在路中间,似笑非笑。
“孙县丞,这么晚去哪啊?”
孙茂才脸色刷地白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背抵在木箱上。
“孟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