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你叛逃李龙,李龙带着两百边军攻城,死了不少将士。”
“你这五天在山里躲着,我带着捕快逼士绅捐了八千石粮食,救了城外三千流民的命。”
孙茂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齐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县丞,你要是觉得这位置你还能坐,你就去省城告我。”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孙茂才站在后堂里,浑身的泥巴还没干透,狼狈得像条野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齐山……你一个捕头,凭什么占我的位子!”
赵秉坤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孙县丞,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有事明天再说。”
孙茂才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吱响。
出了县衙大门,孟达迎上来。
“捕头,那姓孙的回来了?”
齐山翻身上马。
“回来了,盯着他,看他这几天找谁接头。”
孟达咧嘴一笑。
“明白!这老小子要是不老实,我让他再迷一次路。”
齐山拽着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
孙茂才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自家院子里。
茶已经凉了三盏,他一口没喝。
县丞的位置,他熬了八年才熬到手。
那个齐山算什么东西?
一个猎户出身的下贱胚子,当上捕头才几天,就敢占他的椅子?
“老爷!”老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王政文家昨晚满门被杀!”
孙茂才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谁干的?”
“黑龙寨!门上钉着黑龙令!”
孙茂才一屁股坐回去,额头冒出冷汗。
他和王政文认识多年,虽然交情不深,可昨天还在衙门口打过招呼。
今天人就没了,满门都没了。
“还有张修父子……”老管家声音发颤,“脑袋挂在门梁上,也是黑龙令。”
孙茂才手指开始发抖。
这事不对。
王家张家和黑龙寨无冤无仇,凭什么都在这时候死?
他猛地想起昨天在县衙大堂,齐山逼士绅捐粮时的眼神。
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备轿……不!备马!”
孙茂才腾地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
不行,他不能待在青阳县了。
这地方已经变天了。
县尊赵秉坤对着流民营的炊烟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看向陈冲。
“齐山还在铁匠铺?”
“出来了,刚回县衙。”陈冲顿了顿,“孙茂才求见,在后堂等了半个时辰了。”
赵秉坤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才开口。
“走吧,去看看。”
后堂里,孙茂才坐立不安。
他看见赵秉坤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县尊大人!下官年老体弱,请求告老还乡!”
赵秉坤看了他一眼,坐到主位上,端起茶碗。
“孙县丞正当壮年,何必自谦?”
“下官……”孙茂才咬了咬牙,“下官在山里迷路这几天,受了风寒,实在无力再处理县务!”
赵秉坤没说话,慢慢吹着茶叶。
孙茂才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青阳县,但至少辞了官,总能保住命。
“既然孙县丞心意已决,本官也不强留。”赵秉坤放下茶碗,“但按规矩,需等省城批复,你先回去吧。”
孙茂才如蒙大赦,连磕了三个头。
“谢县尊!谢县尊!”
他爬起来倒退着出了后堂,脚步蹒跚。
陈冲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问赵秉坤。
“县尊,真放他走?”
“省城未批复前,他还是朝廷命官。”赵秉坤语气平淡,“这事不急。”
陈冲听出了话外之音。
不急,那就是还得办。
城外流民营,孟达坐在粮垛上,叼着根草茎。
王铁柱蹲在旁边磨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孟头,今天第三批领粥的了,人数对得上。”
孟达吐掉草茎,跳下粮垛。
“盯紧点,别让人插队。”
话音未落,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开前面排队的老妪,大步冲到粥桶前。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腰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