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县尊。”
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捕头,是一个能在边北站住脚的人!
有了县丞位置,未必不能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来!
齐山走出偏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走出县衙大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远处城墙上亮着一排灯笼,巡夜的衙役正敲梆子打更。
夜风从城楼上灌下来,带着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把衣领拢紧,大步走进黑暗里。
赵秉坤要给他县丞的位置?
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县丞可不是什么小吏,那是朝廷正经册封的八品命官,一县之二把手,按规矩得吏部铨选、天子朱批才能任命,一个七品知县哪来的权力?
可赵秉坤刚才说那话时,语气笃定,好像对他来说事情并不难。
这不对劲。
齐山目光沉了沉。
赵秉坤敢这么放话,要么是昏了头,要么是他背后有人。
能在吏部说上话的人,能让边陲小县的任命变成走个过场的人。
他想起赵秉坤书房里那幅泛黄的边北地形图,标注精细到每一条河流和隘口,那可不是一个寻常七品县令该有的东西。
看来这位县尊大人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粮食。
士族囤粮,这事光靠讲道理肯定不行,得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赵秉坤当好人,那坏人自然得他来当。
齐山加快脚步,直奔县衙后院的捕快班房。
推开院门时,里面正热闹,十几个汉子在院里摔跤角力,旁边还站着一大群生面孔,粗粗一扫至少三四十号人。
孟达正蹲在台阶上磨刀,抬头看见齐山,立马站起来。
“头儿回来了!”
院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齐山扫了一圈那些陌生面孔,眉头微皱。
“这些人是?”
孟达咧嘴一笑,刀往腰上一插。
“都是来投咱们的!你杀了李龙之后,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十里八乡的壮劳力全跑来了,都想跟着你干。”他指了指院里一个黑脸汉子,“那个是刘家村猎户,一个人能扛两百斤石锁。”又指了个瘦高个,“那个是逃兵,被李龙手下欺负过,说这辈子就想跟着你这样的。”黑脸汉子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齐山走到院子中间。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算上老弟兄,一共五十三个。”孟达掰着指头数,“前阵子剿灭李龙,府里拨了笔赏银下来,陈县尉帮忙说了好话,户房那边又多批了些粮饷,这才扩了人。”
五十三个?
齐山心里盘算了一下,比他预想的多。
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要从士族嘴里掏粮食,光靠自己那十几号老弟兄还真不够。
“很好。”
“既然跟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齐山的规矩只有一条——谁欺负老百姓,谁就别想在这待下去。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孟达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抬头。
“头儿,弟兄们服你,不是因为你能打,是因为你把缴获的粮食分给了流民!跟着你这样的人,踏实!”
院里五十多号人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甲片和刀鞘碰撞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齐山点了点头。
“都起来。”
他转身走进班房,从桌上抽出一张县境舆图铺开,手指点在城东那几处大宅子的位置。
“王家、张家、孙家,这三家的粮仓加起来,足够全城百姓和流民吃半年。我要以县尊的名义请他们来县衙赴宴——就说县尊大人感念诸位乡绅慷慨,特备薄酒致谢。”
孟达眨巴眨巴眼。
“头儿,他们能来吗?”
齐山嘴角动了动。
“他们会来的。他们不来,就说明心虚,我正好有理由登门拜访。”
消息是第二天一早送出去的。
齐山亲自写了三封请帖,措辞客气得近乎谦卑,盖着县衙正堂大印,让孟达领着二十个捕快大张旗鼓送到各家门口。
送帖子的阵仗很大,整条街都看见了,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都在猜县尊请这些大户吃什么席。
赵秉坤在后堂听完齐山的布置,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拿我的名头请客,到时候菜摆上了桌,人要是空着手来,你怎么收场?”他盯着齐山,语气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考校。
齐山站在案前,神态平静。
“人来了,就是给了面子。既然给了面子,自然就不好撕破脸。”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