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威风,什么时候,边军可以代县衙收税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戎装的陈县尉陈冲,按着腰间佩刀,缓步走来。
她身后没有跟兵,就一个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肃杀之气,却让那几个嚣张的边军心头一凛。
“我这个县尉,怎么没收到李把总要加增固边税的公文?”
县尉?!
为首的军官脸色一变。
县尉是县衙的武官,掌一县治安捕盗,直属县尊。
而他们边军,归卫所管辖,两者系统不同,但论到地方税收,那绝对是县衙的职权。
军官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强撑着说道:“陈县尉……”
“我等奉李把总之命行事,这……这是我们边军内部的事,陈县尉也要管吗?”
他把李把总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用上司来压人。
“你的意思是,要与李把总为敌?”
陈县尉走到近前,目光如刀,直视着他:
“李把总?他好大的官威!私设名目,强征暴敛,是想让新上任的县尊大人,参他一本搜刮民脂民膏吗?”
“还是说,李把总觉得,新来的县尊大人,会和你们边军穿一条裤子?”
军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敲诈勒索;
往大了说,就是动摇国本。
尤其点出了“新任县尊”,谁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抓不到典型,他们这不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李把总或许不怕,但他这个跑腿的,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军官连忙收刀入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敢,不敢!”
“一场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王二赖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王二赖一看靠山跑了,顿时魂飞魄散,转身也想溜。
“站住!”
一声娇喝,人影一闪。
是苏月!
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王二赖的衣领,然后抬起穿着布鞋的小脚,卯足了劲,对着他的两腿之间,狠狠就是一脚!
“嗷——!”
王二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手捂着要害,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姑奶奶饶命!三奶奶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抽搐,一边磕头如捣蒜。
苏月踹完这一脚,自己也吓了一跳,小脸煞白地躲回齐山身后。
但看着王二赖的惨状,又觉得无比解气。
齐山看着地上抽搐的王二赖,眼神冰冷:“滚,再有下次,就不是断条腿这么简单了。”
王二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周雪和林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院中的陈县尉,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齐山,脑子里一团浆糊。
“相公,你……你怎么会认识县尉大人?”周雪颤声问道。
齐山还没开口,陈县尉便迈步走进院子,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屋里谈。”
……
堂屋里。
陈冲自顾自地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三个女人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县尉啊,整个县里都算得上一号的大人物!
自家相公什么时候攀上这种关系了?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陈冲开门见山。
齐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淡淡道:“当兵吃粮,就要受人约束。”
陈冲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起来:
“黑龙寨,最近有大动作,探子回报,他们集结了不下三百人,看样子,是想趁着秋收后、朝廷兵力空虚,下山大抢一票,县城有城墙他们不敢动,但周边的村子,一个都跑不掉。”
三百悍匪!
周雪三女听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县衙和边军不管?”齐山问道。
“管?怎么管?”陈冲自嘲一笑,“县衙捕快不过三十人,边军那帮兵爷,不出事他们就是大爷,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县尊大人有心无力,所以才想私下里组织一批好手,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若此次你能立下头功,县尊大人绝不吝啬,县衙捕头之位,唾手可得。”
捕头!
那可是正经的官身了!
三个女人眼睛都亮了,一脸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