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拍品苏晚词没有太注意。玉璧排在中间,是第十六件。
她等着。
手心里全是汗。
蝉翼笺在这时候忽然烫了一下。不是古代那边传来的——是它自己在发热,像是在给她打气。
苏晚词把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现在登场的是本次拍卖的第十六号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汉代谷纹玉璧,直径二十厘米,青玉质地,朱砂沁色,保存完好,纹饰精美。经多位专家鉴定,此玉璧为汉代宫廷玉器,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起拍价三十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元。”
苏晚词的心跳漏了一拍。
起拍价三十万。比她预想的还高。
“三十万!三十一万!三十二万!三十五万!四十万!”
价格跳得很快,苏晚词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是谁在举牌。她只能看到那些号码牌此起彼伏地举起来,拍卖师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机关枪一样。
“四十五万!五十万!五十五万!六十万!”
到六十万的时候,举牌的速度慢了下来。大部分人退出了竞价,只剩下两三个买家在僵持。
张先生举牌:“六十一万。”
王女士举牌:“六十二万。”
李总举牌:“六十五万。”
张先生:“六十六万。”
王女士:“六十八万。”
李总举牌:“七十万!”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先生犹豫了一下,举牌:“七十一万。”
王女士摇了摇头,放下号码牌,退出了。
李总:“七十三万。”
张先生:“七十四万。”
李总:“七十五万!”
张先生沉默了。他没有再举牌。
“七十五万一次!七十五万两次!七十五万——”
后排一个一直没有出过价的人忽然举起了牌子。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旁边坐着一个翻译。
“八十万。”翻译说。
整个大厅哗然。
苏晚词的手在发抖。
李总举牌:“八十一万。”
外国人:“八十五万。”
李总举牌:“八十六万。”
外国人:“九十万。”
李总沉默了很久。他身边的助理凑过来低声说了什么,李总摇了摇头,把号码牌放下了。
“九十万一次!九十万两次!九十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的小锤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九十万。
苏晚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九十万。扣除佣金,到手七十六万五千。
七十六万五千。
够苍梧关六万人吃三个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拍卖大厅的。周经理在旁边说了很多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多的肾上腺素一下子涌了上来。
“苏小姐,钱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到您的账户。”周经理把她送到门口,“期待下次合作。”
苏晚词站在拍卖行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转了十万,给父亲的医院账户转了十万。
然后她在备忘录里写道:
玉璧拍卖收入:76.5万元。
下一批采购计划:
粮食:大米10000斤、面粉5000斤、杂粮2000斤。
药品:大量采购,尤其是阿莫西林。
冬衣:棉衣、棉被,入冬前要准备好。
建材:更多的水泥和石灰。
苏晚词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路边等车。
蝉翼笺在手腕上温温的,像是在问她:你还好吗?
她摸了摸它,在心里说:我很好。非常好。
然后她想起来,裴长渊不知道今天的拍卖结果。他不知道自己那块祖传的玉璧卖了多少钱。
她闭上眼睛,意识切换到古代。
东厢房里,裴长渊正坐在条案前,手里拿着那份苏晚词给他画的种植地图,在看。
苏晚词推门进去。
“裴长渊。”
他抬起头。
“你的那块玉璧,”苏晚词说,“在我这边卖了九十万。”
裴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九十万在我这边能买很多东西。够苍梧关六万人吃三个月。够我把你的城墙全部修一遍。够我给每一个士兵发一件棉衣。”苏晚词的声音有点抖,“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