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才发现,是个她完全没能预料到的人。
苏蔚蓝面无表情,淡淡瞥了她一眼:“你闺女在我家跟景河他们玩,还不知道你这头出了啥事。”
王翠花劫后余生的趴了回去。
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地上好飘着几缕,特别狼狈。
她也不怕被苏蔚蓝看见这副样子丢脸,反正刚才被人揪着打,住在附近的几家早就看见得一清二楚。
只要她家妞妞不知道就好,其他的人,她不在乎。
王翠花缓过那股疼劲儿,扶着腰爬起来,捋了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整齐点后,才问:“你来我家干啥?”
苏蔚蓝心情有些复杂。
她拉过把椅子,自己坐下:“我以为你干这种勾当,不怕你闺女知道呢。”
王翠花被踩了痛脚:“你知道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生下来就力气这么大,连男人都比不过你?我一个女人,死了男人,孤儿寡母,其他人都看我好欺负!娘家靠不住,不管我,婆家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娃,觉得我克死了我男人,直接把我们母女撵出家门,你说我能咋整?我带着妞妞咋活?!”
她唾了口:“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我干这个勾当,我们母女俩早喝西北风饿死了!”
她扶正屋里头的被踢翻的桌椅板凳,取过门后的扫帚,扫地上的玻璃渣,眼神心疼。
总共就那么几个杯子,被砸了,又得买,不然连喝水都只能碗。
苏蔚蓝原本冷淡的语气突然软了点。
“那也不是你这么干的理由,他们有媳妇孩子,你要过日子,闹得人家过不了,你不亏心?你觉得你有理,咋不把这理告诉妞妞?你就没想过,这是乱搞男女关系,今天只是挨顿打还好,哪天人家让人把你抓进去,妞妞咋活?”
王翠花沉默了,低着头,用扫帚在地面来回的扫。
“现在不是旧时代了,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了。现在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女人一样可以。你要是愿意堂堂正正的靠自己双手挣钱,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做正经活赚钱养活你跟妞妞。”
王翠花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盯着苏蔚蓝,满是不可置信。
村里头现在谁不知道,苏蔚蓝跟国营饭店做买卖,全村的人都要沾她的光!
跟着苏蔚蓝干的几户人家,在村里走路都是昂着头的,脸上笑就没下去过。
虽然嘴巴上没说,可大家伙儿心里清楚,他们靠着苏蔚蓝过上好日子了。
多少人挤破头,想让苏蔚蓝开后门,招自家人去帮忙。
现在这种天大的好事,居然能砸在她头上?
王翠花结巴:“你、你、你说真的,你不是在耍我吧?你肯招我做工?”
王翠花种地不行,她挣得工分养不活他们母女。
可苏蔚蓝真有活儿能让她干,真有钱能让她赚!
她紧张得屏住呼吸,偷摸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怀疑自己是被李铁牛媳妇儿打出毛病了,在做白日梦。
嘶!好疼!
“我不开玩笑。当然,我肯帮你是有要求的。你心里头清楚,你让张铁柱来害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王翠花丢了扫帚,给自己也拉了张板凳,坐在苏蔚蓝对面,一笑。
“我知道,你为了你前夫那一家子的事儿是吧?”
苏蔚蓝点头:“你知道就行。我要问你跟顾家的来往,你不能隐瞒,必须清楚明白的告诉我细节。”
“行!”王翠花一秒犹豫都没有。
“你答应的,给我安排活儿,让我靠双手赚钱。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让我走正路,让妞妞有个见得人的娘。你想知道啥,随便问。”
王翠花眼底有些湿润,她眨眨眼,把那点泪意眨掉。
干她这勾当的,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明白。
从来没有人肯这么伸手,拉她走正道,连她亲爹亲娘,她孩子的亲爷爷亲奶奶都不肯。
苏蔚蓝却肯。
王翠花心底升起零星的愧疚,被她勾引的有妇之夫中,就有苏蔚蓝的男人顾云峰。
虽然顾云峰那玩意儿已经死了,但她勾引过苏蔚蓝男人,是不争的事实。
只要是个女人,心里就很难没有疙瘩。
不过,顾云峰那玩意儿不是啥好货,死的挺好!
人不行,下半身也不行,纯粹耽误姑娘!
“其实吧,我跟你没仇,没想对付你。我看你找上门,没准儿你早就猜到了,是顾云峰他大哥让我干的。”
说到这里,王翠花翻了个白眼:“这一家子没一个好玩意儿,大哥知道弟弟在外头偷腥,弟弟死了还对前弟媳下狠手,处处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