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蔚蓝喝完糖水,从她手中接过杯子。
指腹碰到了她温热的手背。
“先吃午饭吧,你累一上午了。坐下吃饭,休息会儿再忙。”
苏蔚蓝觉得陈景河这个提议也行,日头确实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陈小乔与陈母清了个锅,陈景河洗干净手,进厨房打下手。
不过苏蔚蓝也没休息多久,吃完饭转身又进了厨房,忙着做卤味。
陈景河看了眼时间,揣着刚拿到手没多久的钱,出门一趟。
晚上关灯前,陈景河突然叫住了苏蔚蓝。
他在床边坐下,与苏蔚蓝挨得很近,两人都能闻清楚彼此身上的水汽。
是相同的皂角味儿。
“怎么了?”苏蔚蓝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忍住坐在原地,没有后退。
陈景河拉住她的手。
从枕头下拿出个东西,放进她掌心:“看看喜不喜欢。”
苏蔚蓝的手掌被人捏住,宽大的掌心包裹着她,皮肤温热发烫。
掌心里突然多了个冰凉的铁皮盒,上头花着鲜艳的花,写着飘逸的四个字“万紫千红”。
苏蔚蓝认识,这是护手油。
这个年代比较流行的护手油里,这个牌子最贵,乡下人要么不用,实在手裂了抹点猪油啥的,或者去供销社买五六分一盒的歪子油。
万紫千红一小盒要三四毛,乡下人哪儿舍得买?
有这个钱还不如买点肉吃进肚子里。
陈景河似乎也有了点不好意思,抿了下嘴唇。
“我之前看娘跟小乔抹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从来没送过你礼物,今天拿到了钱,想着买点什么给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可是陈景河送的。
陈景河居然会想到送她礼物。
陈景河是真的对她有意思吗?
还是只是因为她对陈家好,所以想法儿为了报答她?
苏蔚蓝不知道,她望着橘黄灯光下,陈景河高挺的鼻梁线条,还有垂下的浓密的、微微颤动的眼睫。
他们靠的很近,只要任何一个人往前倾身,就能亲到彼此。
苏蔚蓝恍惚靠近了点,陈景河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腰。
苏蔚蓝感到自己撑住了一片薄薄的坚实,是腹肌。
陈景河的身体平时裹在衣服里,看起来瘦弱,身材竟然这么好。
苏蔚蓝不意外,她毕竟碰过……
她突然醒神了,后退些,陈景河也被她的动作惊得回神,两个人的脸颊发红,烫得能煮熟鸡蛋。
苏蔚蓝扭头干咳一声,低头摸着手中护手油冰凉的铁盒。
她扭开盖子,抹了一小团在手背上,细细揉开。
淡淡的白兰花香散开,抬起闻一下,味道挺好闻。
她将护手油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拉着被子躺下,闭眼睡觉。
陈景河勾着唇角,看她抹上了自己送的护手油,这才去拉灯绳。
屋内黑暗,属于护手油的白兰香充斥着房间。
……
太阳刚爬上山头,树底下端着碗吃饭的村民,就瞧见个穿着蓝色衣衫,背着沉甸甸背篓的女人,朝着村口走去。
女人年轻,但背着沉重的东西,姿态轻松。
“唷,蔚蓝这是又要进城送货去啊?”
“真厉害,一大早就进城了。”
苏蔚蓝走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快到饭店。
刘建辉一瞧见苏蔚蓝,跟看见财神爷上门似的,喜笑颜开,拉着她进门:“苏同志!你来啦!”
上回送还没几天,现在又来送,可算是让他这饭店续上了!
他让林红玉给苏蔚蓝倒茶,卸下背篓后,大师傅跟另外一个服务员把里头的卤味挨个拿出来,点数。
刘建辉眉飞色舞道:“苏同志,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这国营饭店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起初的时候,苏蔚蓝送的货少,吃过的人不多,影响也就小。
随着吃过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没有人腻了,反而越来越多的人成回头客。
新客回头客加一块儿,国营饭店人多得坐不下!
还有专门上门一趟,只为了买苏蔚蓝做的卤味的!
苏蔚蓝笑得十分客气:“卖的好就好,没辜负经理的眼光。”
刘建辉哈哈笑了两声,一边从兜里拿出早就给苏蔚蓝准好的钱,一边说:“苏同志,我这里马上要来点儿客人,需要招待,所以想跟你立刻再定一批,要的量不能比上回送来的少,而且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