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看。
十八个将军,三十六个太守。
名字陌生,面孔模糊。
他忽然觉得,这把椅子,坐得有点冷。
二月十五,汉中,南郑。
雪彻底化了,地上露出黑黄的泥,被连日的小雨泡得稀烂。沔水开始涨潮,浑黄的江水裹着枯枝败叶,轰隆隆往下游冲。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些嫩芽,星星点点的绿,在阴天里看不真切。
军营里,气氛比天气还沉。
中军帐里,炭盆烧得旺,但没人觉得暖和。刘备坐在主位,左手边关羽、张飞,右手边简雍、牵招。荀采坐在他侧后方,裹着件银狐裘,手拢在袖里,脸色有些苍白,孕吐还没完全过去,但眼神清亮。
简雍是昨夜秘密回来的。
一路风尘,袍子下摆溅满了泥点,脸上带着倦色,但精神还好。他正在汇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正月十五,绵竹起事。马相杀县令李升,开仓放粮,聚众数千。正月二十二破涪县,都尉张任战死。二月初三破雒县,刺史郤俭。。。授首。”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卷薄册,摊在案上。
“这是马相如今兵力的大致估算:内核精锐约三千,是跟着他从盐井出来的老兄弟。裹挟的流民、破产农户,约两万。总兵力。。。号称三万,实数应在两万五千左右。”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五?!他娘的一个月就滚出这么多人?!”
简雍点头:“马相开仓放粮,又打出诛郤俭的旗号,投靠者甚众。”
关羽丹凤眼眯着:“装备呢?”
“差。”简雍翻过一页,“内核三千人有刀有甲,是从涪县、雒县武库抢的。其馀两万多人,多是竹矛、农具,甚至还有拿木棍的。弓弩极少,骑兵几乎没有。”
“粮草?”
“涪县、雏县仓库的粮食,加起来约有几十万石。按两万五千人算,够吃。
。。一整年。”
一整年。
刘备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着。
一整年后,粮尽。
要么继续抢,要么溃散。
“马相现在在何处?”他问。
“成都。”简雍说,“二月初八入成都,占刺史府,改称大成殿,自封大成皇帝。封官。。。封了十八个将军,三十六个太守。
“”
张飞嗤笑:“皇帝?他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