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数!”张武令。
“一!二!三!————”声音稚嫩,但响亮。
“演站桩!”
孩子们扎马步,双手平伸。日头已高,汗很快下来,但没人动。
坚持了一炷香时间,张武才喊停。
孩子们收势,呼吸粗重,但腰板挺直。
刘备起身,走到台边,看着这些孩子。
他扫视所有孩子:“你们记住,汉中子弟营,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书要读,武要练,心要正。长大了,成材的,进军营,进郡府。不成材的,回家种地,老实做人,但无论走到哪,都别忘了,你们爹用命换来的,是什么。
1
孩子们齐吼:“不忘!”
阅兵毕,已近午时。
刘备再次起身。校场上五千军士肃立,汗透重甲,但无人稍动。
“今日阅兵,诸营皆勇。”他声音传开,“但勇不是本事,是底气。真正的本事,是令行禁止,是如山推进,是箭雨齐发,这些,你们有了。”
他顿了顿:“可兵者,凶器也。持此凶器,当知为何而战,为保汉中安宁,为护百姓生息,为让战死的同袍,在地下能合眼。”
“自今日起,汉中将士,月饷再加半成。阵亡者抚恤,再加三千。伤残者供养,终身不辍。”
台下将士眼热了。
“但有违军纪、欺压百姓、临阵畏缩者一”刘备声音一冷,“斩立决,家产充公,眷属逐出汉中。”
恩威并施。
关羽在将台上举刀:“誓死效忠!”
五千人齐吼:“誓死效忠!誓死效忠!”
声浪如雷,久久不散。
散场后,观礼台空了大半。
杜袭最后一个起身,走到台边,望着士卒列队回营。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了很久。
王淳走过来,低声道:“杜公,你看这兵。。。”
“精兵。”杜袭轻声道,“比当年洛阳北军不差。”
“那往后。。。
“往后?”杜袭转身看他,“王公,咱们已经上了船,就别想着跳了。这船稳,咱们就跟着稳,这船要是翻了。。。”
他没说完,但王淳懂了。
两人并肩下台,背影在秋阳下拉得很长。
军营,中军帐。
刘备卸了甲,正用湿布擦脸。关羽、张飞、简雍、牵招、张武都在。
张飞咧嘴笑:“大哥,今日这阵仗,够劲儿吧?俺看杨松那厮,脸都白了!”
关羽沉声:“弩营第三波射速慢了半息。骑营回旋时,左翼有三骑脱了队。
”
牵招点头:“连环弩用久了,弓弦会松,得定期更换。”
张武道:“亲兵营第七组搏杀时,收刀慢了,已罚加练。”
一一总结。刘备听着,最后道:“都不错。但记着,今日是演给自己看的。
真上了战场,要的是杀人的狠劲,保命的机灵。”
众人肃然。
简雍递上今日记录:“各营表现,已详记在册。河营工事搭建最快,但拒马阵摆得稍乱。”
“好生培养。”刘备道,“但别拔苗助长。”
他看向关羽:“云长,从明日开始,各营恢复日常操练。每旬抽一营,赴边境巡防,实战演练,不真打,但要把边境地形摸熟。”
“得令。”
“益德,盐井那边不能松。我要你在沔阳、西乡各囤三个月用度的粮草,以备不测。”
“明白!”
“子经、张武,”刘备看向二人,“南郑治安照旧。但有件事,派几个精干人手,往白水关、葭萌关方向去,摸清道路、守军、粮道。不要声张,扮作商队。”
两人对视一眼,抱拳:“是!”
布置罢,众人退去。刘备独坐帐中,摊开那卷《益州郡县图》。
手指划过汉中,划过巴郡,划过成都。
最后停在白水关。
“刘焉。。。”他轻声,“益州黄巾我来帮你平。”
帐外,子弟营的孩子们正在吃饭。今天加了肉,每人一大块。李四狗把肉省下来,用油纸包了,揣进怀里。
张武看见了,没说话,从自己碗里又夹了块肉给他:“这块,现在吃。”
孩子眼框红了,大口扒饭。
远处,秋阳西斜,将校场染成一片金红。
今日的阅兵,象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涟漪只在汉中荡开。
但荡得深,荡得稳。
荡出了一支五千人的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