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从沔阳盐井回来,马背上驮着两袋新盐,是张飞非要他带的,说“给大哥尝尝鲜”。进南郑城时,他特意绕到城东户曹廨看了一眼。
廨门外排队的农户比上月少了些,但仍有百来人。钱老吏坐在阴凉处登记,孙、李二吏发粮,秩序井然。有个老农领完粮不走,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硬要塞给钱老吏。
“老哥,这不行。。。”
“拿着!”老农眼框红着,“使君给活路,俺们没啥报答,就这几个蛋。。。”
简雍远远看着,没过去,调转马头回营。
军营里,张武正在子弟营训话。三十七个孩子站成三排,穿着统一样式的短褐,是杜袭捐的布,军营妇人们赶制的。孩子们比刚来时壮实了些,脸上有了肉。
“今日练什么?”张武背着手。
“识字!”孩子们齐声答。
“还有呢?”
“站桩!”
“还有?”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那个瘦高个,李三狗的儿子李四狗,小声说:“听。。。听故事。”
“对!”张武咧嘴,“今日讲巴山剿匪,讲你们爹是怎么死的,不是要你们哭,是要你们记住,你们爹没白死!”
他走到队前,挨个看过去:“你们爹用命换来的,是你们站在这儿的机会。使君说了,子弟营的孩子,书要读,武要练,长大要成材!”
“是!”
简雍下马,张武迎过来。
“怎么样?”简雍朝子弟营扬扬下巴。
“有几个好苗子。”张武低声道,“李四狗那小子,认字快,力气也大。还有那个王小石,他爹是剿匪战死的,灵得很,教一遍就会。”
“好好带。”简雍拍拍他肩,“这些都是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