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衽一礼,退了出去。经过刘备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屋里只剩两人。
荀爽端起茶碗,慢慢喝着,许久,才开口:
“玄德,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是。”
“还未成家吧?”
“未曾。”
“为何?”
刘备深吸一口气:“一者,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二者。。。未遇良配。”
“未遇良配?”荀爽玩味地看着他。
“坐吧。”
刘备坐下,手心有些汗。
“采儿今年十九了。”荀爽缓缓道,“按说,早该许配人家。但我一直拖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学生。。。不知。”
“因为我在等。”荀爽看着他,“等她长大,也等。。。合适的人出现。”
他顿了顿:“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不少。有世家子弟,有才子名士。但我都没答应。不是他们不好,是。。。不合适。”
“荀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荀爽放下茶碗,“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但也讲究志同道合。采儿性子傲,有才学,若嫁个庸碌之辈,是委屈她,若嫁个纨绔子弟,是糟塌她。”
他看着刘备:“所以我在等,等一个既有才干,又有风骨,既懂实务,又不失书卷气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再明白不过。
刘备心跳如鼓,起身,深深一揖:
“荀公厚爱,备。。。徨恐。”
“徨恐什么?”荀爽摆摆手,“最终成不成,还不是得看你自己。”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绿的庭院:
“玄德,你如今是左侍郎,秩四百石,年轻有为,但还不够。”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荀爽转身,“去吧。好好做事,好好做人。路还长,不着急。”
离开荀府,刘备走在夜色里,心潮澎湃。
荀爽的话,既是鼓励,也是鞭策。
还不够。
他得爬得更高,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