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刘备放下箭簇,“用这些蛮族当刀子,给我们放血。我们疲于奔命,他就能在后面看笑话,甚至找机会反扑。”
“黑狼部落……据投降的人说,他们原本还算安分,是近两个月才突然活跃起来的。”卢植走到舆图前,“背后肯定有人给了承诺,武器,或许还有粮食。”
局面僵住了。
明知道是周崇在搞鬼,却抓不住把柄。蛮族像跗骨之蛆,骚扰不断。郡兵被牵着鼻子走,疲态渐显。屯垦的流民也开始人心浮动,生怕哪天蛮子就杀到自己的窝棚。
刘备连着几天没睡好,眼里带着血丝。他反复推演,试图找到那个能打破僵局的点。
这天夜里,他正对着舆图出神,岩豹悄悄找了来。
“参军,黑狼峒那边……有动静。”岩豹搓着手,“兀骨,就是前任大头领的儿子,好象……不太安分。”
“仔细说。”
“我们按您的吩咐,试着接触黑狼部的人。有个老猎人,是兀突当年的亲卫,偷偷摸出来,说兀骨长大了,对黑齿占了他父亲的位置,还苛待他们母子,一直心怀怨恨。上次抢的东西,黑齿又分得不公,兀骨那一支死了人,却没分到多少。兀骨……想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备眼睛微微眯起:“那个兀骨,能联系上吗?”
“老猎人说,兀骨让他带话……如果官军能助他除掉黑齿,夺回大头领之位,他愿意带着黑狼部归附,并指证周家!”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僵局,裂开了一道缝。而且,突破口就在黑狼部内部。
三天后,城东废弃的砖窑。
月光被窑顶的破洞割得支离破碎,投在地上。空气里一股子陈年土腥味。
刘备只带了张武和岩豹。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没披甲。
窑洞里黑影晃动,七八个精壮的蛮族汉子走了出来,个个手持武器,眼神警剔。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不到二十岁,个子不高,但筋骨结实,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疤痕,眼神象受伤的狼崽子,凶狠,又带着点不甘。
他就是兀骨。
岩豹上前,用土话低声交谈了几句。
兀骨目光越过岩豹,直接落在刘备身上,生硬的官话带着浓重口音:“你,说话算数?”
刘备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庐江参军,刘备。我的话,在卢使君面前,管用。”
“助我杀黑齿,拿回大头领位置?”兀骨盯着他,“保证我们部落以后的安全和交易?”
“黑狼部归附大汉,过往不咎。按官市价格,公平交易盐铁布匹。”刘备语气平静,“前提是,你们得拿出诚意,并且,听调遣。”
“前提是,你们得拿出诚意。”
“诚意?”兀骨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丢在地上,“这个,够吗?”
张武上前捡起,递给刘备。兽皮上用木炭画着些歪扭的图案和符号,象是路线和交易记录。
岩豹凑过来低声翻译:“上面画的是他们和周家管事接头的地点,在黑风谷老林子里。还有……几次收到武器和粮食的数量,旁边打了叉,意思是没给够,或者东西太差。”
刘备看着兽皮,没说话。
兀骨又从腰后解下一个小布袋,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是几支箭簇,和刘备之前缴获的一模一样,还有一小块黑色的、象是信物的铁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记号。
“箭,周家给的。牌子,周家管事掉的。”兀骨声音带着恨意,“他们让我们送死,给破烂玩意!”
刘备弯腰,捡起那块铁牌,入手冰凉。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抬头看向兀骨:“光有这个,还不够扳倒周崇。他可以说管事私通,弃车保帅。”
兀骨咬牙:“那你要什么?”
“周崇和你们大头领,接下来想干什么?”刘备问,“不会只是小打小闹吧?”
兀骨眼神闪铄了一下,压低声音:“大头领被周家的人说动了,联系了更深山里的山魈部落。他们人多,更凶。周家答应,只要我们和山魈一起,趁官军被我们引出来的时候,里应外合,打下舒县!事成之后,盐铁管够,地盘平分!”
窑洞里静了一下,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张武握紧了刀柄,看向刘备。
刘备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腾开了。周崇,果然贼心不死,竟然想玩一把大的!里应外合,拿下舒县?好大的胃口!
“山魈部落……他们会听周家的?”刘备问。
“周家派人带了很多礼物进去,好象还答应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