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攻城叛军爆发出一阵齐声欢呼。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城头上的唐军便立刻展开反击。
一名守军奋力摇动轱辘,绳索飞荡,掷下一枚铁鸱爪。
正中一名叛军甲士的兜鍪,当场将其砸得脑浆进裂。
铁鸱爪的馀势未消,又划伤了旁边两名叛军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又有唐军投下了燕尾炬,这种专门克制尖头木驴的焚烧利器也钉在了两架钩堞车上。
虽然因为冬雨的缘故,这些木材被水分浸透,一时间没有那么容易引燃。
燕尾炬要先升腾起袅袅黑烟,直到火油将木材水分烘干蒸发后才能燃烧。
这样一来,如果燕尾炬本身的燃料不足,极有可能因此失败。
因此需要不断在同一位置投下燕尾炬。
见此,远处土台上的叛军弓箭手,在官长的喝令下,加大了射击力度,一波箭雨呼啸而来,白羽震颤。
失去了部分女墙的遮护,数名手持还没有点燃的燕尾炬的唐军士卒中箭。
他们萎靡在地丧失了战斗力,被同袍拖着甲带迅速撤下。
就在这混乱之际,叛军的呼喝号子声再次响起,钩堞搭车的大铁钩再度发力,又拆毁了一部分女墙。
女墙一旦被破坏,城头上的唐军便失去了重要的掩护屏障。
土台上的燕军弓箭手趁机加大火力,箭矢精准地射向城垛后方,原本躲在城垛后避箭的唐军,伤亡在短时间内急剧增加。
惨叫声、箭矢入肉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但幽州城是范阳节度经营许久的本据,再加之唐军夺取时可以说是通过取巧的手段,没有来得及焚毁的府库之中又岂会没有对抗的守具。
很快,名为木女头的木制壁垒就被唐军推了出来。
木女头,顾名思义,是木制的女墙头。
它用来代替被敌军破坏的女墙,为守城士兵提供屏障以遮护矢石。
这种木制壁垒高六尺,阔五尺,还和女墙一样装有观察口和发射孔。
它下装两个轮子,可在城头上及时机动,移动到需要的地方。
随着木女头的出现,叛军付出了上百人死伤代价的钩堞车攻势一时为之挫败。
耽搁的时间里,钩堞车被纷纷引燃。
而绞杀城墙前叛军的,还不止城头上的直接打击。
幽州城城墙外围还构筑有独立的战斗碉堡,名为“弩台”。
台上配置着小型强弩,和马面墙一样,同样是守城的重要火力点。
唐军中大型绞车弩的射程可达一千米,即便是小型臂张弩,射程也能达到四百六十米,足以复盖城外大片局域。
这些弩台修建得距离离城墙不远,相较于其他城池的弩台,幽州城的弩台距离更近,仅五十馀米。
它们既能有效支持城墙守军,又能形成交叉火力,压制城外敌军。
弩台周围筑有夯土围墙,台底设有城门,中心有竖井状信道连接台顶,守兵通过绳梯上下。
一旦登上台顶,便会将绳梯收起,断绝退路,以示死战之心。
台顶还设有毛毡幕帐,守台士兵可以躲在幕帐中躲避箭雨和风雨。
每座弩台配备五名弩手,还储备有充足的弩箭、飞石和干粮,能够长期坚守O
这些弩台最为棘手之处,便是其距离城墙极近,且防御坚固。
叛军即便在白天集中火力,杀伤了一些弩台上的守兵,可到了夜间,由于担心被城中唐军偷袭,只能被迫撤离弩台附近,前去沟渠驻守。
待到次日清晨之前,唐军便会迅速补充弩台守兵和物资,一切恢复如初。
叛军攻城部队再次进攻时,又会遭到弩台与城墙守军的交叉火力打击,伤亡惨重。
之前唐军进攻时也吃到了苦头,当时纯粹依靠背后绑系彭排,硬生生吃下伤亡。
毕竟当时只是佯攻,唐军只打了不到一个上午,却也因此损失了上百人。
叛军连日进攻,折在弩台之下的人数更众。
不过,此时的叛军,终于找到了克制弩台的方法。
就在一名弩台上的唐军弩手,趁叛军不备,抽冷子射出一枚短促而锋锐的弩箭,当场射杀一名叛军甲士之时。
一颗巨大的石炮,裹挟着凛凛劲风,从弩台周围数丈之外呼啸而过,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幽州城的包砖城墙上。
“嘭”的一声巨响,青石砖上当即出现一道白色印记,还有一处微微凹陷的痕迹。
虽未砸破城墙,却也震得城墙上的唐军士卒齐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