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清酒将炙奈乐何
    至德元载,九月甲子(十三日)

    秋雨未歇,立冬将至。

    此时的幽州城中,正呈现着一种十分诡异的状况。

    唐军控制着整个幽州城外的近郊之地。

    彼处的沟渠、营寨,都在唐军的控制之中。

    甚或有党项羌、吐谷浑各族骑兵带着雨具,在他们本不适应的雨天环境中勉强进行巡逻。

    之前在张献诚和牛廷阶逃走之时,一些被布置在城外的羌胡唐军没能够将这二人抓获。

    虽然事后建宁王和他们的各部头人并未因此加以责怪。

    但是就攻幽州城这一役当中的表现,这些西羌骑兵的表现确实远远没办法和浑瑊手下的铁勒骑兵相比。

    浑瑊的铁勒二千骑兵,在从后方突袭叛军两三千人的侧翼之时,立下了很大功劳。

    而他们则连主帅和头人的嘱托都没能够完成。

    因此也不知道是出于自责,还是想要更多的分润一些幽州城内传说中堆积如山,劫掠了小半个唐朝天下才获得的宝物。

    这些西羌骑兵在雨中巡逻的也便更加密集。

    这一切都标识着唐军对这处幽燕之地雄城的掌控。

    到了城市当中,幽州城的整个十座城门也被唐军牢牢掌控在手中。

    西南角的子城和东南角的悯忠寺,前者完全为唐军所控制,后者则成为了唐军临时关押受降战俘之所在。

    尤其是在悯忠寺的外围,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无数甲士所团团围拢住。

    雨水击打在这些甲士的甲叶之上,凉意逐渐传导在这些甲士的躯体之中。

    这些人却一时一刻没有放松懈迨。

    因为他们所占据的这座幽州城,无论是城中民人,还是这些投降的军士,都称不上是真正的臣服。

    在他们的许多人看来,只不过是唐军趁了燕军主力不在的机会,抢先攻入城中罢了。

    只待远在河北前线的燕军精锐回援,再有一二人敢于牵头,而留守的唐军又露出破绽,他们则便是要直接在城中举义反正的。

    而唐军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除了城北三市这一块空旷地带,临时扎下了许多避雨的毡帐,让粟特军队驻守之外。

    在城中的各个坊市,仅在城中的各个街道的交通枢钮、高处以及坊市大门外,驻有少量军队。

    其馀的军队则悉数分布在子城、悯忠寺和各个城门之处。

    之前被神雷给炸开的丹凤门,也驱赶附近的民夫冒雨连日进行封堵。

    这个子城南门,唐显然是不打算接着用了。

    而外部看起来似乎守御严密到极点的幽州城,便也于这一种诡异的状况下,处于一种外紧内松的状态之中。

    不过现在毕竟是雨天,如果真要发生些什么,也必须等到大雨停歇,叛军主力来到城外,可以里外应和之时,才能够做到。

    ........

    雨敲屋檐,倘过砖瓦蜿蜒直下。

    淋铃声响,不掩觥筹交错之声。

    此时的幽州城子城当中,唐军正在范阳节度使的官廨之中,进行蕃汉高级将领与王府、幕府僚佐的饮宴。

    为了庆祝这场不世之功,唐军高层悉数到齐。

    席间众人杯盏不停,其中所盛的,也都是这些年来禄山所窖藏的美酒。

    席间并无女乐伶人来助酒。

    幽州城为边地,城中各种粟特胡人本也不缺。

    即便城破之后,许多女乐躲入民宅之中。

    但李倓也并没有下令让将士在全城搜捕,以此助兴。

    一来则是自己虽然控制了幽州城的城墙、门禁,以及整个子城,可以说是拿捏住了这座雄城的一切防御枢钮。

    但偏偏民居之中,多是燕军将领的家眷亲人。

    纵然没有直接的姻亲关系,彼此之间也都是比邻而居了数载乃至十数载的关系,互为亲党。

    而幽州边地又民风彪悍,自己如果贸然行事,则可能会激发城中的变乱。

    李倓心里清楚,他在等,那些城中的房舍之中,数以万计的燕地之人也同样在等。

    要等的要么是一个足以将全城燕地之人发动起来的契机,要么则是外面有叛军大军配合。

    只是现在这两个机会都没有成熟而已。

    他自然不愿意让人前去搜检。

    二来,则是因为此时,虽然在种种巧合因素下,自己堪称侥幸地立下了夺取叛军老巢的不世奇功。

    而这奇功即便是在河北局势大好,叛军此前受阻于潼关各地,又因为河北义军的举义而使得河北北部和叛军控制的洛阳一带之地,形同被分割开来。

    郭子仪、李光弼、刘正臣等人已经开始筹划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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