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察觉雨中幢幢人影,便早有警戒的巡夜唐军当即便用刀柄敲动刁斗示警。
轮番执勤,夜枕胡禄而眠的唐军也次第被唤醒。
虽是在夜中唤醒,但是行伍之中,军纪在夜间尤为严苛。
是为了防止炸营。
在军纪的约束下,他们也并没有发出鼓噪声响。
而是冷静地在队头将领的吩咐之下,开始穿戴起盔甲,逐渐按照班次赶赴战场。
而此时,叛军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因此便,借由着火光为背景和唐军厮杀起来。
自己的突袭全然被唐军识破,叛军的士气此时也已经一跌再跌,而他们许多身上都没有雨具,也不曾饱食。
唐军是在睡眠充沛的同时,还有暖和的屋舍养精力。
因此,对面对一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的燕军,就取得了很好看的交换比。
在战场上,经常有因为冻饿而体力不支的燕军士兵,因为动作慢了半拍,便直接被唐军在近距离直接刺死。
而随着四周鼓声在夜中响起,越来越多的唐军手执火把,在雨雾中出城而出门而战,将叛军的所在的地方不断压缩。
最后,当叛军在发现再无可守的时候,两员将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带领自己的心腹,骑上那两百多匹收拢的马匹,打开南门直接出城而逃。
自己的主将都已经逃散,包括原来负责统押他们的亲兵,此时也都已经跟随主将出逃。
剩下的这千五百不到的残馀燕军便也再无抵抗之意。
在投降唐军的燕地之人又一次劝降之下,这些终于精疲力尽,奋战了一昼夜的燕军才纷纷丢下武器。
萎靡地坐在地上,表示了服从。
有些人似是精神被这巨大的打击所击得崩溃,居然都不去屋檐之下避雨,而是直愣愣地躺在街上。
有的则对天开口,似是在发出无声的号哭。
而唐军这边庆祝胜利的欢呼之声则在这雨幕之下响彻。
随着建宁王本人的亲自登场。
又一次,那久违的却又熟悉到极点的七德歌歌声再一次响彻。
又是秦王破阵乐之声。
同样是在夜中,同样是天下屈指的名城大邑。
同样是军士们自发奏响而起。
不同的是,一次是在长安,一次则是在范阳。
前后相隔,也只不过三个月而已。
彼时,是别离的哀婉。
此刻,乃为祝捷的凯歌。
同样音律,听入李倓的耳中,已是截然不同。
而夜晚之中,本就是人思绪飘飞之时。
此时又叠加之了这场堪称是奇迹一般的大胜。
此时的建宁王,在唐军将领一众幕府文官当中,形象已经堪称是镀上了无数种光环。
其人被火光所映照的年轻英俊的脸庞,也似乎是尤如神象一般。
幕府长书记岑参也和许多人一样。
在初时都不同意建宁王的冒险计划,但在此时官军已经取得了无可置疑的大胜。
叛军的首脑巢穴被王师旬日攻克,两千守军投降。
贼首远遁出城,而在这幽州城中的数万叛军将领家小,此时业已全在唐廷的掌控之中。
除却象是严庄这样家小不在此处,后被河北义军杀了全家的以外,都在此地。
其中,甚至包括伪署范阳节度史思明的家小。
而这距离上皇仓促辞庙仓促辞阙,不告庙而别
再到叛军似乎转瞬之间便据有长安,也不过只过了到百日而已矣。
这一切的全都是眼前这个人。
他当即便提笔动墨,全然不顾被雨水晕染的墨渍。
就随便寻了一处潦草但尚可避雨之地,将这一路随军的过往,化为了一首五言绝句。
乃书道;
“千里破蓟门,长驱入燕城。”
“岂独汉光武,功业夸后人?”①
前两句不必多说,其人早在兜率寺时,便将其向建宁王献上。
蓟门便是居庸关的别称。
而燕城便是幽燕之地,范阳郡治所幽州城,此时也已踏在唐军脚下。
彼时,建宁王见之,只说借其吉言,此刻却悉已成真。
尾联诗句,则纯粹是在夜中逢大胜,心情激荡之下,失了往日稳重分寸而作。
所谓岂独汉光武,功业夸后人。
其意便是:
难道创下再造国家,重开社稷的功业,而被后来之人世世代代所夸颂的,只唯独东汉光武帝刘秀一个人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