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还是那把剑，九十八级的魂力在体内奔涌，第九魂环十万年。
这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想要的配置，如今全部实现了。
可他握剑的手在发抖，没有半分战意。
他的傲气没了，心气也没了。
那个男人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他几十年的骄傲碾得粉碎。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太弱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古榕那颗滚落的头颅。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这把剑跟了他一辈子，斩过无数敌人，护过无数人。
可它护不住古榕，护不住荣荣，护不住这座风雨飘摇的宗门。
他握紧了剑柄，又松开，又握紧。
最终，剑垂了下去
“好没意思啊。”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刀，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所有人如坐针毡，汗毛倒竖。
“我以为你们会做出什么防御措施，没想到一个两个都瘫软在地。”
宁风致猛地抬头，宁荣荣捂住了嘴，尘心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空间碎了。
不是撕裂，不是破开。
是从一个点开始，像镜子被针尖刺中，裂纹沿着那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咔嚓，咔嚓，空间碎片如雪花般飞溅，每一片都倒映着大殿内惊恐的面孔。
凌玄宸从那破碎的中心踏步而出。
黑色斗篷在虚空中猎猎翻飞，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没有威压外泄，没有魂环显现，手中也没有剑。
因为，对付他们不需要用剑。
宁风致见状，收起害怕的模样，连忙迎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您来了您受累了，快，您快请坐。”
凌玄宸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反抗。
哪怕微不足道，哪怕垂死挣扎，至少该有几分血性。
可眼前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就怂了。
但也在情理之中。
尘心道心破碎，古榕尸骨未寒，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他收起战意，走了下去，坐到主位上。
没有动手。
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招。
宁风致看了一眼宁荣荣。
宁荣荣低着头，双手捧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在凌玄宸面前，退到一旁，始终没有抬头。
宁风致上前一步，拱手弯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不知道冕下大驾光临，没有远迎，是我的问题。”
凌玄宸拿起杯子，看了看杯中的茶水。
又看了看宁风致那张写满了讨好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所以呢？”
宁风致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
“我也不知道我们七宝琉璃宗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您。”
“但您既然惩罚了我们，自然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他顿了顿，膝盖一弯，缓缓跪下。
“我向您道歉。”
宁荣荣在宁风致的示意下，也跪了下来，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尘心跪在最后面，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傲气、他的剑心、他所有的尊严。
在那个男人面前，已经被碾得连渣都不剩了。
远处，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们透过窗户和门缝，看着这一幕。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别过了头不忍再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骂完又赶紧捂住嘴。
实力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凌玄宸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倒是会来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又放下了。
“可跪下，就能了结了？”
宁风致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声音沙哑而卑微。
“怎么可能我们犯下了滔天大错，怎么可能就这样了结。”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只要您放过我们，放过七宝琉璃宗，我们愿献上一切。”
凌玄宸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