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兄弟出手!还如此残忍,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凌玄宸看着他愤怒的模样,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缓缓笑了。
那笑容冷得彻骨,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要的就是这样。
“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凌玄宸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尘心的耳朵里。
“跟你有关系。”
尘心浑身一震,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意思?”
凌玄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缓缓加深。
“如果不是你菜,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呢?”
“如果不是你弱,你怎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呢?”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了下来。
“本质上是你的问题,是你害死了他。”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凌玄宸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
薛坤的尸体躺在他怀里,已经凉透了。
他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剑斗罗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是你太弱了,才害死了他,是你的问题,不是我们!”
那句话,他记了五年。
每一个字都刻在骨头里,和那些伤疤一起,夜夜提醒他。
不够强,就保护不了任何人。
现在,五年了。
他终于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可是——
凌玄宸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薛坤回不来了。
就算他把这句话还给一百个人、一千个人,薛坤也回不来了。
他没有再看尘心一眼,转身走向撕裂的空间裂缝。
身后,尘心愣在原地。
他没有想起自己五年前说过的那句话。
那句话对他来说,不过是随口一说的嘲讽,说过就忘了,甚至不值得占用一丁点记忆。
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这柄被他视作杀伐的剑,刚才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不远处古榕那具无头的尸体,几十年的老兄弟,从年轻时就一起出生入死,说没就没了。
而他,只能跪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如果他再强一点。
如果他刚才动作再快一点。
如果他
尘心的手开始颤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不是愤怒。
是自责。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一辈子都甩不掉的自责。
凌玄宸踏入空间裂缝,黑色的身影被虚空吞没。
裂缝合拢,后山恢复了寂静,只余夜风呜咽,月光惨淡,和一具无头的尸体。
尘心跪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宁风致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别难过了剑叔”
尘心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像一具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松开了手,那柄跟随他几十年的七杀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剑身在月光下颤了几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为主人哭泣。
他踉跄着走到古榕的无头尸体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混进了血泊里。
“他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晃了晃,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栽倒在古榕的尸体旁边。
晕了过去。
不是被魂力震晕的,不是被威压压晕的。
而是是心碎了,是自责压垮了他几十年的脊梁。
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神界。
修罗神看着水镜中凌玄宸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杀人诛心,有意思。”
海神负手而立,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