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几步之外那个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的黑色身影,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第九魂技。
万年魂骨技能。
全部全部加起来,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甚至对方只打了一个响指。
鬼斗罗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忽然想起了菊斗罗。
他的老搭档,几十年的兄弟。
菊斗罗临死之前,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吗?
那种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的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攻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的无力感
凌玄宸看着他双膝发软、浑身颤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有彻骨的寒意。
“感受到自己无能的绝望了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就对了。”
鬼斗罗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声音沙哑而破碎。
“你你明明能杀了我,可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当乐子吗?”
“为什么?”
凌玄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封号斗罗。
他缓缓蹲下身,与鬼斗罗平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因为我要让你感受到,我五年前感受到的绝望。”
鬼斗罗浑身一震。
五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画面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十二封号斗罗为了引出少年,杀了薛坤。
而那个少年跪在血泊中,抱着薛坤的尸体,浑身是伤,眼神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他们站在周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尤其是他自己,那时候还说了句什么来着
记住这无能滋味!
然后他们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追杀。
明明可以一个月就结束的战斗,偏偏要拖到三个月。
放他跑,再追上去!
再放他跑,再追上去。
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一点地碾碎他的骄傲,磨灭他的意志!
让他从天才变成丧家之犬,从不可一世的四剑阎罗变成狼狈逃窜的猎物。
他们享受那种感觉。
享受一个绝世天才在他们脚下挣扎的样子。
鬼斗罗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
凌玄宸,四剑阎罗,五年前被他们围猎至死的少年!
他没有死。
他回来了。
带着不弱与大供奉的的实力,带着满身的伤疤,带着五年积攒的恨意,回来了。
而他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杀人。
是报复。
是让当年每一个参与者,都亲身感受一遍他曾经感受过的。
那种敌人就在眼前、却连对方一根手指都伤不到的绝望。
那种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的无力!
那种被当作猎物玩弄、连死的权利都不在自己手里的屈辱。
鬼斗罗的牙关开始打颤。
他终于懂了,菊斗罗死前经历了什么!
不是被杀,是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碾碎希望,就像他们五年前对凌玄宸做的一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鬼斗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望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青年,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苍凉,带着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自嘲,在空旷的后山回荡。
“原来你当年是这种感觉吗?凌玄宸。”
五年前,他们给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五年后,轮到他来亲自品尝了。
凌玄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晚的天气。
“这种感觉,舒服吗?”
鬼斗罗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愤怒,是悔恨。
深深的、刻骨的悔恨。
他想起了菊斗罗。
那个和他搭档了几十年的老兄弟,那个嘴上从不饶人、却从未真正离开过他身边的人。
如果五年前他没有参与那场围猎,如果没有对那个少年下手菊斗罗是不是就不会死?
是不是还能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