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下什么班,晚上十点半下班累死累活的去看我们?”
饭店外,刚才要不是方芳拦着,方坤高低得和那个八婆掰扯几句。
服务业一般没休息日,这个方坤理解,可你了的凭什么说十点半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方芳又低下了头,京城服务岗位一般是有服装要求的,以前的商场供销社销售员跟在厂里似的,多是湛蓝色工作服。
现在大部分换成了白色,崇文门的奶油蛋糕店,西单、鼓楼,大栅栏这些地方的商铺。
服务人员多是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上带着一个防尘帽,两只手腕上带着耐脏袖套。
方芳此时就是这副打扮,方坤是越想越气。
“跟我回去,这要是让二伯二婶知道了,不得哭死。
方芳求道:“我都上大半个月了,走了就没工钱了。”
方坤黑着脸转身,不用往店里走,刘八婆就在门口站着。
“她上了多少天的班,把工钱结了。”
“那可不行,我们这儿都是月结,当初都是签了合同的,哪有上一半不想上就辞职的,你们是舒服了,想来来想走走,我还得结工钱,那她一走,店里没服务员了,我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人去。”
“你爱上哪儿找上哪儿找,把工钱结了就完事儿了。”
“嘿,你算哪门子货色,来老娘这儿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象,今儿我就还告诉你,不给,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刘八婆拧着眉瞪着眼,双手盘在胸前瞪向方坤。
方坤是真被气乐了,任你有十八般武艺这时候有什么用,不管是上手还是干动嘴皮子,横竖都掉面。
方芳在一旁一直拦着,方最后抬头瞅了眼头顶的门面,笑道:“行,你硬气,我最后问一遍,工钱结不结?”
“不光不结,我现在还正式通知你,方芳你被开除了!乡巴佬土包子,要不是老娘善良,她非得饿死在路边,滚回农村去得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宁姚在一旁是真听不下去了。
方坤拦住她,他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最后看了一眼店面招牌,拉着几人直接离开。
到车前,打开车门方芳这时候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的坐了上去。
车子激活,方坤沉默不语,反倒是宁姚气坏了。
“这人什么素质,嘴也太臭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芳小声道:“嫂子,要不算了吧,我没事。”
方坤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事儿你别管了,工钱哥一定给你要回来。”
他这妹妹就是典型息事宁人的懦弱性子,关键是下意识就把自己放在了弱势方,碰上这种嘴上泼辣的,根本掰扯不过。
方坤很无奈,这种情况不光体现在方芳身上,父母硬气不起来,生个儿子女儿,生活里处处都在教育出门在外别惹事。
如果孩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被叫家长了,去了学校对老师对对方家长同样是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转个头对儿女却是严声呵斥。
说穿了就是无能,自己不硬气,搞得孩子也抬不起头来,他二婶儿就是这性子。
先回交道口,方回家进屋直接走到电话旁,这事儿的确不能就这么算了,连着给两次机会,人家不要,那他能怎么办。
“喂,是我方坤...”
方芳跟着进屋,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老方家几次北上进京,包括亲家碰面,最多也就是方汉民兄弟两家过来的。
屋内装饰富丽堂皇,地板干净到方芳都不敢乱走,生怕自己给踩个鞋印子。
宁姚拉她坐到罗汉沙发上,倒水拿饮料:“不是做嫂子的说你,明明知道你哥在京城,你们兄妹俩来这边一个多月了,怎么着招呼也该打一个吧,再忙的饭店,员工也应该轮着休假,晚上下班再晚,也不会超过九点半十点,那饭店是不是就你一个服务员?”
方芳低着头嗯”了一声。
宁姚顿时就没话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方坤挂断电话,走过来:“那饭店就别去了,你要真想在找工作,我给你找一个靠谱的,或者你自己想做点什么小买卖都行。”
“哥,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听着哽咽声,方坤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老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漂泊他乡,人得学会抱团,学会借势,这样在外面才能过好,更何况我是你哥,咱大本事没有,可该硬气的时候还是可以挺直腰板说话的,你和你哥为什么离家出走?”
“——.主,主要是我哥想出来闯闯,我也想来看看,就跟着来了。”
方芳不敢多说,根本原因还是家里逼的太紧,她老爹老娘处处都拿方坤方采华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