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胡同巷子里,完全看不到首都的繁华,有的只是令本地人厌恶的逼仄。
道路不平,有的邻居还胡乱倒污水,垃圾堆放处不堆满是不会主动清理的,夏季简直就是苍蝇大军的狂欢圣地。
本地大杂院的老住户,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在单位排上号儿,直接搬到楼里去住。
面积不用多大,哪怕只有四十平,也比这胡同巷子里强。
邓辉带着方坤看了两处院子,这小子小半年下来,办事愈发得心应手。
生意有条不紊不说,帮方坤找房子比韩铮有效率多了。
“两千三,不能再多了。”
“再涨涨,两千八怎么样?”
方坤听着扭头就走,不用心里默念三二一,背后那房主一准叫停他。
这年头儿,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有人卖房子的,眼神里越急,越方便方坤砍价。
卖主的理由也很简单,少数是出国的,绝大多数都是挂嘴上做生意需要激活资金,只有极少部分是家里老子一死,几个儿女想着卖了分财产的。
房子落那儿,吃不掉带不走,慢一步可能就被老大一个人给占了。
父母还在时,弟恭兄谦,父慈子孝。
谁能想到人一进棺材,为了几百上千块钱,就能闹得两死不相往来。
最后两千三百五十块钱成交,方坤在西城又入手了一套标准的二进位四合院。
现在手里已经捏着六套院子,其中有两套地理位置和户型都比交道口的要好,起码就这套院子而言,离北大和宁姚上班的电视台都很近,可方坤还是不乐意搬。
对国人而言,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是不会选择搬家的。
搬得有时候不单单是一些衣物家具,连带的维持了好些年的邻里感情也给搬没了,到了新地方全是新面孔,总归是不尽人意的。
清点钱数,去房管局办理新手续。
邓辉在大门外等着,人蜷缩在厚袄子里,嘴上叼着烟,眼神东张西望的乱看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原本个子就不高,打远看小小一坨。
今年七月份的大暴雨让街上干净了不少,乱收摊位费和索要保护费的那些人彻底不见了,的确有坏心眼儿的人举报韩铮大宝,可惜没找到人。
邓辉安稳待到了现在,说不好听点,他就是一个侏儒,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打小就见惯了被人嫌弃的眼神。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一个月拿回家的钱抵得上全家人加起来的都多,上个月大伯家小子和人发生争执打了架,结果对方有点小能量,闹到了橘里,最后还是他出面调解的。
买了彩电,添了双桶洗衣机,现在就差娶个媳妇儿了。
结婚这事儿搁以前邓辉是不敢想的,哪怕自己真想结,可能媒婆找的相亲对象也是跟自己一样是个身体有残缺的。
现在他是蓄了个发型,从头到脚归置了归置,个头虽然是硬伤,可整个人是焕然一新。
“哥,”见方坤出来,邓辉麻溜丢烟头起身。
“最近没有人找事儿吧。”
“没有,咱们不去找别人事儿都是烧高香了,现在哪里还有人敢乱蹦跶。”
董浩发动吉普,方坤钻进去刚拿出烟,邓辉就把打火机凑了过来。
方坤点了点头:“房子继续找,之前我跟韩铮大宝他们都讲过,手里闲钱够的话,能买也买一套,反正以后肯定不会后悔。”
“我知道了哥。”
车子驶向鼓楼大街,李玉兰的行动力很强,真就在这边临街盘了一家店面。
六十平大小,已经简单装修完,营业执照也跑了下来。
方坤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大冷天的,没什么比吃一碗小米粥来的热乎。
“方坤,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方坤哪里是来吃饭,纯粹就是应了赵勇军的话过来看看哪里需要帮忙的。
六十平的小店,卖的相当简单,早晨只卖巴掌大小的宣呼馒头,配一碗小米粥。
到中午如果早晨的馒头没卖完,继续卖,另外卖面,素卤肉卤两种卤子,味道都很家常,可三毛钱一碗,一根糖葫芦的价钱,没人会挑这个理儿。
方坤打下手收钱端饭,邓辉和董浩负责收拾桌面,越到中午人越多。
桌子没了,还在往里进客人,李玉兰忙的头就没抬起来过,就是不断的揉面,抻面,煮面。
一直到两点出头,才没有人进来。
“小浩你们过来端饭,不够吃锅里还有。”李玉兰麻溜招呼董浩邓辉他们吃饭。
方坤舀了一勺肉卤,搅拌匀了,一筷子挑起来秃噜一大口,的确很过瘾。
“这店里的生意真不错,平常你一个人可不行,怎么着也得雇两个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