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异常刺耳。
他赶紧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
原本就紧绷的脸,瞬间抽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老爷子,内线递出准信了。”
他连规矩都顾不上了,半个身子直接越过案桌边缘。
“查清了!”
“那七个人的黑材料,全是从同一条在线移交进去的!”
秦卫国眼皮猛地一跳。
“谁递的?”
心腹嗓子直抖。
“国安部,孙为民。”
书房里,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秦卫国手里的核桃,猛地僵住。
咔。闷响卡死在掌心。
孙为民。
国安部的实权副部。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谁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孙为民,就是楚风云手里最利、最铁的一把刀。是能互相托付后背的那种过命交情。
“好一个楚风云。”
秦卫国忽然冷笑出声。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他没发火,也没有摔东西。
反而伸手,将桌上那七份落马旧部的履历,一张张拢在一起,边缘理得平平整整。
“狐狸,终于舍得把尾巴露出来了。”
越是平静,那股子要把人活吞了的杀意,就越重。
“既然刀把子握在孙为民手里。那这背后真正下令挥刀的人,除了楚风云,绝找不出第二个!”
心腹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虚汗。
“老爷子,楚风云这是铁了心要挖咱们的根啊!”
“要不要顺着这条线,直接给上头递材料,点他楚风云的炮?”
“蠢货。”
秦卫国骂了一句,声音不大。
却象一记响雷劈在心腹头顶。
心腹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敢再往外蹦。
秦卫国死盯着他,每一字都砸出实打实的分量。
“眼下外面正乱得不可开交。”
“咱们秦家要是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气急败坏地掉转枪口,正面去咬楚风云。”
“你猜,外头那些墙头草看了,会怎么想?”
秦卫国把手里的文档重重拍在桌上。
“他们只会认定,是咱们秦家露了怯!是秦家,怕了他楚风云!”
“到时候,就算这把火起初烧得名不正言顺。”
“这股子连拔秦家七根暗钉的滔天官威,最后也要全须全尾地落到楚风云的头上!”
“秦家出手越乱,跳得越高。”
“就越是在倒贴,给他楚风云搭戏台、涨威风!”
心腹猛地低下头,脸色阵青阵白。
过了好半晌,才羞愧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老爷子教训的是,是我急躁了。”
“你不是没长脑子。”
秦卫国将核桃举到眼前。拇指粗糙的指纹,一寸寸刮过包浆的纹理。
“你只是被这突然折进去的七个人,吓破了胆。”
“记住了。”
“人活在这世上,越是被逼到死胡同。”
“越不能死心眼,光盯着眼前那个唯一的答案去硬撞。”
啪。
两枚沉甸甸的核桃,被狠狠砸回了桌面上。
“真想防住一头饿狼,绝不能只盯着狼的眼睛。”
“你盯得越紧,它越知道你心里发虚。”
心腹猛然抬起头。
秦卫国那只布满褐斑的手,正死死扣在桌面的核桃上,手背青筋暴起。
“真正会剥皮抽筋的好猎手,从来不看狼眼。”
“他要看的,是狼的腿。”
秦卫国停顿了两秒,眼底凶光毕露。
“去数数,那头狼的身边,到底还趴着多少条……能替他张嘴咬人的好狗。”
心腹瞬间屏住了呼吸。
直到这一秒。
他才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听懂了这句话里,那股不留退路的杀机。
秦卫国绝不会蠢到,在这个最敏感的当口,去跟楚风云正面碰刀子。
可那些被楚风云一手提拔、现在正替他冲锋陷阵的内核干将。
此刻,已经全被秦卫国当成了还击的祭品,摆上了这盘血淋淋的棋局。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心腹的嗓子紧紧绷着。
“您准备……对楚风云在岭江的那些心腹,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