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继续往下。
铅笔停在第五个名字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翻页。
“去库里。”
心腹愣了愣。
“取什么?”
“把十七年前,西浦能源资产重组的那本旧帐翻出来。”
心腹脸色变了。
“西浦能源?”
秦卫国抬起眼皮。
“去。”
“是。”
半个小时后,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文档盒被送进书房。
里面没有正式批文,只有当年私下留存的情况说明、人事调整草表,以及几份模糊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发黄,边缘一碰便往下掉碎屑。
文档盒刚打开,一股受潮旧纸的霉味便散了出来。
秦卫国翻过十几页,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手写人员调整单。
“看这里。”
他的指甲压住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人,当年就在西浦挂职。”
心腹凑过去看了一眼。
正是七人名单上的第二个人。
“可他那时只是分管人事的副手。”
心腹有些不解。
“西浦的业务,他碰不到实权。”
“管业务的,未必最要命。”
秦卫国屈起手指,在人员调整单上敲了两下。
“干活的人,只管把活干完。”
“真正关键的,是谁把人塞进那个位置,又是谁在组织结论上闭嘴装瞎。”
“人事口那支笔,才知道每个坑里埋的是谁。”
他又从文档盒底部抽出一份残缺的转帐复印件。
“第五个人。”
“当年,就是他利用手里的职权,拖住了西浦那笔救命的过桥资金。”
秦卫国的笔尖继续移动,最后落到第七个人的名字上。
“至于这个人,所有明面卷宗和会议记录里,都找不到他的名字。”
他摘下老花镜,拿起丝绒布擦拭镜片。
擦了两下,他才继续开口。
“但当年,正是他把最后那个真正的买家,牵进了这盘局。”
七张履历被一一铺开。
心腹看完最后一张,手下意识离开了文档盒。
这些事,他过去只从长辈嘴里听过几句。
可现在,七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顺着十七年前那桩旧案,被重新排到了一张桌子上。
位置分毫不差。
少一个,西浦那场资产吞并都做不成。
“老爷子……”
心腹的嗓子有些发干。
“这种老底,连家里那帮年轻人都不知道。”
“他们知道什么?”
秦卫国把老花镜重新戴好。
“办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还在大学里花天酒地。”
没人再开口。
墙角座钟又走了两格。
秦卫国始终盯着那七个名字。
这七个人,从没在同一张决议单上签过字。
可在十七年前,有人负责放行,有人负责递话,有人卡住关键人事位置,还有人负责攒局、引买家入场。
七个环节,一个都不能少。
事情办完后,他们各奔前程。升官的升官,调走的调走。
明面上,他们早已和秦家成了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可现在,有人沿着那条埋进地下十七年的线,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挖了出来。
心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不可能是巧合。”
秦卫国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将七张履历全部打乱。
第一遍,他按照七人被调查时的年龄重新排列。
第二遍,他按照被调查的先后顺序排列。
到了第三遍,他停了很久。
随后,他凭着十七年前的记忆,按照七个人参与西浦旧案的先后顺序,将履历一张张摆好。
最后一张落下。
两组顺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秦卫国的手还压在桌面上,没有收回来。
过了两分钟,他才开口。
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这桩旧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全盘内情?”
心腹的喉结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他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秦卫国抬眼看着他。
心腹的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一点。
“继续说。”
书房里只剩座钟走动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