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没有停步。
“让负责同志坐我旁边,后面几排的业务处室骨干,全调到桌边来。”
方浩立刻记下。
楚风云推开通往走廊的门。
“今天主要听数据和具体问题。”
“谁懂业务,就让谁开口。”
“明白。”
方浩合上记录本,脚步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天,岭江省政府仍在高速运转。
经济调度、项目审批、重点工程会商,一项接着一项。楚风云没有再给孙为民打电话,也没有追问专案进展。
只有第一批线索落地时,孙为民发来四个字。
程序正常。
楚风云看完,只回了四个字。
按规推进。
三天后,内网办公平台上挂出一则只有两行字的通报。
某地方前任实权干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通报很短,没有案件详情,也没有引人注目的措辞。
外界只当这是一场寻常的旧案扫尾,没人把这份通报与秦家联系起来。
秦家内部,同样没有在意。
华都西郊,一座幽静的中式院落里。
秦卫国穿着宽松的深色唐装,坐在黄花梨木书桌后。他的右手转动着两枚百年老核桃,核桃碰在一起,发出规律的轻响。
心腹走到书桌前,把打印出来的通报轻轻放下。
“老爷子,这个人十年前和咱们下面的人吃过几次饭。”
“有过一点外围来往。”
秦卫国没有去碰通报。
“十年前?”
“是。”
心腹弯着腰。
“明面上早就断了。”
秦卫国手指一收,两枚核桃稳稳停在掌心。
“那就闭上嘴,别多事。”
心腹迟疑片刻。
“要不要找人递句话?”
秦卫国抬起眼皮。
“现在递话,等于主动告诉办案人员,我们和他有关系。”
声音不高,心腹立刻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秦卫国重新转动核桃。
“外面有人问,就说坚决拥护组织决定。”
“不许替他说话,也不许急着撇清。这个时候动作越多,越容易让人盯上。”
心腹低头应下。
“明白。”
秦卫国看了一眼桌上的短通报。
“几片烂树叶,掉就掉了。”
“伤不到根。”
心腹没再多问,拿着空文档夹退出书房。
房门合上后,秦卫国靠回椅背,看向窗外那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核桃声再次响起,轻重始终没有变化。
按照他现在掌握的信息,一个十年前就断开明面联系的外围人物被查,秦家主动接触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所以,他选择不动。
远离华都的一间全封闭安全屋内,宋世杰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台灯下。
秦家和外界都认定,他已经死在那场车祸里。
宋世杰面前放着几张空白的情况说明纸,右手握着笔,手腕还在轻轻发抖。
第一份四十七页的材料,已经装入密封文档袋,按程序移交出去。
现在,他要写第二份。
台灯的光落在纸上,照得纸页发白。
宋世杰盯着空白处看了很久,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笔尖终于落下。
一团黑墨在纸上洇开。
他没有擦,也没有换纸,只是越过那团墨迹,重新握紧了笔。
第二份情况说明里的第一个内核名字,被他一笔一画写了出来。
华都西郊的院子里,秦卫国仍在盘着那两枚核桃。
他以为掉下来的,只是几片无关紧要的枯叶。
却不知道,宋世杰手里的笔,已经插进了秦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