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部长抬头看向指挥室的大屏幕。
锅炉房外,消防人员已经完成第一道隔离。
泡沫车停在旧厂房外侧,两根消防水带沿着碎石地铺开,却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防爆组和排爆组也已经到位。
所有人都在等。
没人敢让现场多出一点无意义的动静。
谈判员拿着扩音设备,再次开口。
“陈建生,我们可以继续谈。”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很慢。
“你先让赵振海坐下。”
“医疗人员需要确认他的状态。只要你不伤害他,外面的人就不会贸然推进。”
锅炉房里没有回应。
十几秒后,里面终于传来陈建生的声音。
“让外面的人再退五十米。”
他勒着赵振海往后挪了一步。
赵振海的鞋跟擦过地面,撞到一块碎砖。那声动静不大,外面几个人却同时屏住了呼吸。
“狙击手也撤掉。”
陈建生没有大喊。
声音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越是这样,外面的人越不敢松劲。
真正情绪失控的人,有时反而更容易判断。
像陈建生这样还能观察现场、计算距离、提出具体要求的人,才最难处理。
他没有崩溃。
他还在算。
郭副部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话。
“楚省长,还有别的突破口吗?”
楚风云的目光落在便笺上的另一个名字上。
肖锋。
“或许可以从肖锋身上试一次。”
郭副部长皱了下眉。
“肖锋?”
楚风云拿起铅笔,在那个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肖锋泄露了绝密消息,这是事实。”
他停了一下。
“但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因为他的泄密出现不可挽回的伤亡。”
郭副部长听懂了。
如果赵振海死在锅炉房里,陈建生的案件性质不会因此改变。
可对肖锋来说,不一样。
他的泄密是否直接导致人员死亡,造成的实际后果必然会被重新评估。
楚风云看着便笺上的两个名字。
“如果陈建生真的在意肖锋,这一点就可能成为谈判方向。”
郭副部长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问:“陈建生会在意他吗?”
“有这种可能。”
楚风云靠回椅背,指腹在铅笔杆上缓慢擦过。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要先弄清一件事。”
“什么事?”
“陈建生为什么资助那些学生。”
郭副部长低头看向桌上的助学文档。
楚风云继续说道:“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资助,那肖锋也好,其他十九名学生也好,在他眼里都只是提前埋下的棋子。”
“棋子废了,可以再换。”
“真是这样,拿肖锋去劝他,没有意义。”
郭副部长翻开助学文档。
里面的纸已经发黄,二十名受助学生的名字却依然清清楚楚。
“那另一种可能呢?”
楚风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办公室里的灯映在玻璃上,也照亮了便笺上的两个名字。
“另一种可能,是陈建生最初资助这批学生时,确实没有算计。”
楚风云的铅笔停在肖锋的名字下面。
“现有的助学文档,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
“他当年选择匿名资助,没有公开身份,也没有主动接触受助学生。”
“十多年里,他没有借这件事替自己宣传,也没有向肖锋索取过回报。”
郭副部长按在文档边缘的手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你更倾向于第二种?”
“从现有材料看,第二种可能更大。”
楚风云仍然没有直接下结论。
“但文档只能证明他做过什么,不能直接证明他当时怎么想。”
“还缺一块。”
郭副部长问:“缺什么?”
“陈建生自己的过去。”
楚风云竖起铅笔,在便笺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查他的成长经历,再找熟悉他的人问一问。”
“尤其是他过去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