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
听起来睡得很沉。
龙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也不需要交流。
凌晨一点,顶灯熄灭。
走廊里的光从观察窗漏进来,落在斑驳的墙皮上,只剩下薄薄一层。
赵黑子却始终没睡着。
他翻了个身,铁床被压得吱呀作响。
墙角的鼾声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听得他越来越烦。
更让他心烦的是,粤海那边始终没有消息。
没有律师。
没有跨省提押通知。
甚至连个过来探口风的人都没有。
赵黑子盯着铁门看了一会儿,伸手搓了搓发僵的手指。
指节碰到床架,发出一声轻响。
他马上停住。
过了几秒,外面没有脚步声,他才重新躺下。
“老狐狸。”
赵黑子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你不会真想过河拆桥吧?”
墙角的鼾声停了半拍,很快又接了上去。
赵黑子没有察觉。
他咬了咬后槽牙,声音更低。
“你敢不管我,大家就一起完蛋。”
狠话说完,羁押室里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赵黑子把手塞进被子,掌心却一直发凉。
他等的不是一纸释放手续。
更不是律师。
粤海真正送来的,是一张催命符。
凌晨两点四十分。
监管中心高墙外,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滑进死胡同。
车灯熄灭,引擎也很快停了。
车厢里坐着两名穿黑色雨衣的男人。
领头男人拉起兜帽,从密封袋里取出一张监管中心内部结构图。
图纸不只是标了监区和走廊。
就连几处通风渠道的维修口、摄象头角度和电子门锁型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手指落在二号羁押室上。
“目标在二监区。”
他看向身旁的同伴。
“监控循环两分钟。进去以后,只处理目标,不碰其他人。”
同伴检查了一遍随身设备。
“撤离路线呢?”
“原路返回。”
领头男人把图纸折好,重新装回密封袋。
“办完就走,别留下能追查身份的东西。”
侧门无声滑开。
两人先后落车,贴着巷子阴影绕向监管中心后侧。
那里有一处排气信道,紧挨着设备维修区。围墙高,监控复盖却有短暂交叠盲区。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从落车到靠近围墙,两人没有说一句废话。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手里那张看似详细的结构图,从今晚开始,已经不是通往目标的捷径。
而是一张把他们送进证物室的路线图。
监管中心内部。
龙七正靠在二监区走廊的墙边。
他手里捏着一只打火机,火苗亮起,又被他按灭。
值班室桌上,那半杯凉茶从一点钟放到现在,他只碰过一次。
走廊很静。
通风设备低声运转,远处偶尔传来在押人员翻身时压动铁床的声音。
龙七低头拨弄着橡胶警棍上的挂绳,象是在熬时间。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监控画面。
头顶通风渠道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
声音只响了一下,很快便停了。
龙七没有抬头。
他仍保持着靠墙的姿势,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几秒后,渠道深处再次传来动静。
比刚才更近。
来人爬一段,便停下来听外面的反应。
不是老鼠。
龙七拇指落下,按灭打火机。
走廊重新暗了下来。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