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信步走回桌前。
“俊毅。既然你把这个脓包捅破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盘死局该怎么解?”
王俊毅被点名,猛地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奉命下去找病灶。开药方这种跨级的事,他不敢乱想。
憋了足足三秒,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老板,我这脑袋真没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老两口的数据已经被录死了。”
“要是派人强行把他们绑下山塞进安置房,这属于野蛮行政。根本违背了扶贫的初衷。”
“可要是把他们从搬迁系统里强行除名打回去。”
“那县里今年的脱贫任务就要大面积脱靶开天窗。这是颠覆性问题。”
楚风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规矩是死板的。但做群众工作,心和手段必须是活的。”
“做官如果只盯着账面合不合规矩,那就成了守着教条过日子的账房先生。”
楚风云手指重重点在那叠卷宗上。
“只要出发点是为了百姓好。”
“就算偶尔越了界,组织上也看得见你的初心。”
他靠着桌沿,丢下一句一锤定音的结论。
“周德顺这户。扶贫系统里的后台数据,一个字也不用改。”
王俊毅直接懵了。
粗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省长”他大着胆子出声提醒。
“数据全盘保留的话。可那两个老人眼下还在山沟里呢。”
“所谓的惠民政策,到头来不还是落进了一个假账本里?”
楚风云并没有动怒。他沉稳地抛出一个反问。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他们为什么死磕着破房子不搬?”
“你先摸准病根究竟出在哪儿。”
没等王俊毅开口,楚风云直接给出了精准判断。
“不是老百姓油盐不进。”
“而是真搬到了城里断了地,他们连明天的活路都看不见!”
“既然活路断了。”
“我们当干部的,就用手里的行政资源。替他们把这条断路强行续上。”
王俊毅精神一振。
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楚风云条理极度清晰地抛出破局思路。
“第一步。联系民政部门,让这老两口直接拎包,住进县里的公办养老院。”
“人只要离开了交通不便的深山。”
“异地搬迁的政策本意,就算从根子上实现了。”
楚风云语气平稳。字字句句却透着刀砍斧剁般的笃定。
“第二步。安置小区那边,让那个演戏的村支书立刻卷铺盖滚蛋。”
“由扶贫办牵头,把这些闲置的安置房统一对外租赁。”
“产生的租金一分不少,全部划归户主名下。”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每个月的低保补助金。加上这套新房每个月产生的固定房租。”
“两笔钱并成一条流水,定向打入县养老院的对公账户。”
“这笔钱,足够覆盖这两个孤寡老人在院里的基本开销。”
“甚至还能过得滋润。”
王俊毅愣在当场。
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老板给出的这条路迅速推演了一遍。
房子的红本还在老两口手里没丢。
老人住进养老院有人端茶送水看病拿药。
整个过程中。县里无需额外动用财政去兜底填窟窿。安置房资源也被彻底盘活利用。
他在下面风餐露宿蹲点查证了好几天,差点被那层层叠叠的造假花招绕晕。
结果老板轻描淡写地三句话,就把一盘烂到底的死局,盘成了一局大大的活棋!
王俊毅由衷地点了下头,心悦诚服。
“老板,这手牌打得太绝了。”
但马上,他又露出些许顾虑。
“可就怕下面的官员不敢实施啊。没有先例,他们绝对不敢挑头去干。”
楚风云双手下压。语气沉稳有力。
“既然他们不敢。那省府就替他们背书!但背书前要把全省扶贫领域真实底子摸清楚。”
“俊毅。你把暗访情况整理成通报文件。”
“明天的全省脱贫攻坚调度大会。你也参会。”
“到时我当场点你的名。你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不落地给他们抖落出来!”
王俊毅心头一凛。
他知道,老板这是要他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