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
刘斌抬起头,眼睛通红却锐利。
“我心里就有了一颗钉子,我要救父母和弟弟。”
周小川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松开,重新收紧。
“后来呢?”
“1995年硕士毕业,回国。”
“组织的指令很简单,进入水务行业,扎根,等待命令。”
刘斌的语速稍微放缓。
“回国后,我在沿海拼搏二十年,从最基础的管网施工做起。”
“那段创业期,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她是个地道的华国姑娘,善良热忱。她对我背后这些深渊一无所知。”
“她跟着我吃苦创业,给我生儿育女,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刘斌的指节再次扣紧桌面。
“阿姨从小骗我华国是邪恶的。可我的妻子,身边的朋友,他们给我的全都是滚烫的感情。”
“每天晚上回到家,看着妻子留的那盏灯。周秘长,你让我怎么忍心亲手按下毁掉他们家园的按钮?”
“妻子和儿女是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为了樱都的父母,我不得不低头做事。”
“但为了我的家人,我宁死也不愿做引爆炸弹的罪人。”
刘斌深吸一口气,语速恢复冰冷的理智。
“凭借沿海积累的资本,到了2018年,在郑建设的运作帮助下,我拿下了东江市水务的特许经营。”
“另外被表彰的七家水务呢?”周小川精准切入。
“和我一样。全都是樱花国的潜伏暗棋。”
刘斌眼神发狠。
“他们和我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以孤儿的身份进入华国的。”
“为了绝对安全,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当合法的业务利润。资金上绝对查不出任何牵连。如果不是上次我弟弟来意外暴露,我相信你们发现不了我们。”
“我们平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可一旦到了战时接到指令。”
刘斌打了个寒颤。
“我们就是按在华国供水命脉上的炸弹。”
周小川的手指压紧桌面。
大网的边缘终于清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六部门联合复核都查不出问题。
资金本身合法,伪装完美。
“说说郑建设。”周小川抛出最关键的命题。“他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保护伞,拿了什么好处?”
刘斌攥拳。
“郑建设没有拿我们的钱。因为,他根本不是我们这条在线的人。”
周小川目光一凝。
刘斌的语气极度笃定。
“光复会和我们樱花国的情报机构有合作。”
“光复会负责打通上层信道,我们负责借道落地控制民生资源。”
“郑建设当年力排众议引进我们八家水务,是执行光复会高层下的死命令。”
周小川脑子里炸开一道闷雷。
这不仅是拔钉子。
光复会和间谍网同流合污,郑建设通敌叛国。
老板的死对头光复会,再次出现。
“关于当年负责接触你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多少?”周小川压住情绪追问。
“看来你们已经去找过老院长了。”
刘斌闭上眼。
“我了解极少。只知道她有一口极流利的东北口音,自称姓柳。”
“除了那张照片,我手里没有她的痕迹。”
刘斌摇了摇头,随即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双手紧紧压在桌面上,
“但我手里的筹码,不止于此。”
周小川目光微凝,静静地看着他。
“1992年到1995年,我在樱都读研期间,曾被组织集中洗脑、强化特工技能。”
刘斌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樱花国在华国的渗透是全国布局的,远远不止岭江省这八个点!当年在那座封闭基地里,和我同一批受训的,还有三十多个人。”
他死死盯着周小川的眼睛:“只要你们能提供照片,我就能准确无误地指认出谁是组织的暗棋!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帮我救出我远在樱都的父母和弟弟。”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了一大半。
刘斌手掌颤斗,从衬衣内兜摸出一张折叠四方的信纸。
推纸条时,指尖用力压在桌面上。
“这里面,是我父母在樱都被软禁的详细住址。”
刘斌眼框通红。
声音低哑。
“周秘长,这么多年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东江水务供出的每一滴水都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