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刘斌的目的
。”

    周小川注视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这几近窒息的倾诉,透着无法伪装的痛苦。

    “大毛头天晚上坐在我铺位边上,递了根烟过来。”

    “两个人在黑暗里抽了半宿。”

    刘斌用力咽下喉头的酸涩。

    “我应了一声。再也没回去过。”

    他沉默片刻,积攒力气继续说。

    “1992年本科毕业。”

    “组织安排了一笔来自东亚环境技术振兴财团的全额奖学金。”

    “我登上了飞往樱都的航班。”

    “阿姨许诺了十八年的东西——到了樱花国,就能见到你伟大的父母了。”

    他的嘴角勾出极其惨烈的苦笑。

    “在成田机场。”

    “我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等了四十分钟。”

    “然后我看见了。”

    “人群间隙里,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站在花台边。穿着旧得发白的深蓝色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刘斌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不认识她,但知道那就是我的母亲。”

    “那张脸,和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一模一样。”

    他深吸气。

    “她走到我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跪了下去。在成田机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朝着自己二十二岁的儿子,双膝落地,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

    刘斌的肩膀在发抖。

    “发出一声压抑极深的嚎哭。”

    “我蹲下身想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眼泪先掉了。”

    周小川的手指无声攥紧桌沿。

    刘斌用手背粗暴地擦过脸颊。

    “那天晚上,在樱都一间小公寓里,我见到了我的父亲。”

    声音随之转冷。

    “不是英雄。不是阿姨口中为国家做出巨大牺牲的伟大志士。”

    “是一个在樱花国做了一辈子低等劳工的老人。”

    “背弯得很厉害,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机油。”

    “公寓逼仄得转不开身。墙皮剥落,水管漏水,下水道的味道顺着缝隙往上涌。”

    “父亲坐在饭桌对面,端起那碗白米饭。筷子夹着饭粒的手在发抖,米饭掉在桌面上。”

    刘斌停了一拍。

    “他低下头,把掉在桌上的米粒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回碗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双手死死压在桌面上。

    “我还见到了我的双胞胎弟弟。渡边健一。”

    “他十岁就被组织带走集中训练。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成为一名特工。”

    “兄弟俩对坐在榻榻米上,面前一壶清酒。”

    。二十二年来第一次。”

    “我端起酒杯的手差点没握住。”

    “我说,有人说你们在樱花国过得很好。”

    “弟弟笑了一下。”

    刘斌的声音哑得几不可闻。

    “那个笑里全是绝望。”

    备用会议室极其安静。

    “深夜。”

    “母亲拉着我的手。一个被恐惧碾碎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在发抖。”

    刘斌的嘴唇发白。

    “她说,他们从你一岁就把你抱走了。我们全家都是棋子。”

    “我那时明白了,那女人说的都是假的?”

    “母亲死死握着我的手。”

    “然后她说了一句——”

    刘斌的声音断开了。

    他低下头,十指插进头发里。

    肩膀起伏两下。

    好几秒后,才用近乎气音的声量续上。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能力,带我们走。”

    “但如果没有机会……你就好好活着。不要搭上你自己的命。爸爸妈妈只要知道你平安,就够了。”

    水泵的闷响隔墙传来。

    周小川一动不动地看着刘斌。

    他在体制内见过太多人的眼泪。

    但此刻的情绪崩溃与自我撕裂,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那女人用十八年编织的神话。”

    刘斌缓缓直起身,抹掉脸上的泪痕。

    “在那间墙皮剥落、下水道漏水的公寓里,四十分钟就碎得干干净净。”

    他缓了一口气。

    声音变得平稳,透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的那天,母亲追到门口,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好的饭团,让我在路上吃。”

    “我到了樱都大学宿舍,饭团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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