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文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张,地方债务牌。”
“林国强会配合他,说城投刚被接管、信用评级承压。”
“大砍基建等于自断生路。”
“报告最后十页的《城投债务违约穿透预警模型》,就是为这一刀准备的。”
“全省十三家地市城投的表外负债逆向推演,结论刺眼得很——”
“继续按旧版比例放水,三年内地方债全面穿透财政红线。”
“谁替旧版说话,谁就是在替全省财政崩盘背书。”
“这顶帽子,看谁敢戴。”
陈宇放下茶杯,看了李文博一眼。
微微点头。
动作很小。
但分量极重。
楚风云没有多说。
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
公安厅长李刚。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个字没说。
两条粗壮的骼膊交叠在胸前。
整个人象一尊铸铁门神。
坐在那,空气都比别处沉三分。
“李厅长。”
李刚立刻坐直。
“五百人的异地警力,到位了没有?”
“省长,昨晚十一点,最后一批抵达集结点。”
李刚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指挥行动的冷硬质感。
“青阳和丰饶各抽调两百五十人。”
“全员通信静默,手机上缴,统一锁进保密柜。”
“古林市接警中心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楚风云点了一下头。
“会场安保呢?”
“主会场和五个代表驻地酒店,三轮安保踏勘全部完成。”
李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酒店平面图。
展开,铺在桌上。
“每个酒店安排两个便衣小组,二十四小时轮值。”
“重点盯防古林市代表团。”
他的手指在平面图上一个标红位置点了一下。
“这个位置是古林市代表团团长的房间。”
“对门住的是我的人。”
汇报完毕。
李刚把平面图原样折好,塞回上衣口袋。
动作干脆利落。
不等点评,不等追问。
军人做派,刻进骨头里了。
楚风云扫了一眼腕表。
八点二十五分。
“散会。”
“各自归位,按预定方案执行。”
四人起身。
没有多馀的话。
陈宇第一个推门出去,脚步声又快又沉。
周小川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在走廊的冷光灯下闪了一下。
李文博抱着公文包大步走出,鞋跟敲得地面发响。
李刚走在最后。
经过门框时,他停了半秒。
回头看了楚风云一眼。
没说话。
只是极短促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方浩走上前,动作利落地收起桌面上的茶杯。
四只白瓷杯排在托盘上,杯底还留着浅褐色的茶渍。
“老板,明天就是各市代表团集中报到的日子。”
方浩把托盘端到一旁。
“我直接去前线驻地盯场。”
楚风云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普洱。
茶叶全沉在杯底,水色深得发黑。
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去。”
方浩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冷光灯刺进眼底。
他脚步一顿。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风云站在窗前。
双手负在身后。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线条硬得象刀削出来的。
连轴转了快四十个小时。
他依然站得笔直。
方浩攥了攥拳头。
转身,大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距离开幕——
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