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违规。不违纪。

    但效果比任何禁令都管用。

    这就是行政中枢的权力——

    你甚至不需要说“不许串联”这四个字。

    你只需要重新排一下房号。

    “第二个，会议材料的防篡改。”

    周小川脸色更冷了。

    “以前的代表大会上，出过事。”

    “正式文档被偷偷替换成错漏版本。”

    “一个数据印错了，就能被反对派揪住放大，借机闹政治事故。”

    他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方浩。

    “这次《政府工作报告》的最终定稿版，全面启用省机要局的封闭式印刷厂。”

    “一人装袋，一人锁口。互相监督，全程录像。”

    周小川抛出最狠的一招。

    “所有文档袋封口处，贴了特制的防伪碎印贴。”

    这种贴纸的原理很简单。

    一旦被撕开过，贴纸上会留下肉眼可见的不可逆纹路。

    就象鸡蛋壳——碎了就是碎了，绝对粘不回去。

    “代表拿到手后，只要发现贴纸有一丝破损——”

    “不用请示，当场交保卫处带离。”

    陈宇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水泼不进。

    “第三个，也是最要命的。”

    周小川合上手册，身体坐直了。

    “主席团会议的票箱，跟计票人选。”

    “人代会选举省长，走无记名投票。”

    周小川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警剔。

    “刘文华虽然进去了，但组织部里还留着他一手提拔的人。”

    “让这些人碰票箱，后患无穷。”

    楚风云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个局，防得好。”

    “这事我昨晚已经跟赵天明书记交涉过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本次大会的总监票人，由省纪委书记王立峰同志亲自上阵。”

    这句话一出。

    陈宇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停了整整一拍才放下。

    让手握反腐铁券的纪委书记亲自盯着票箱。

    心里有鬼的代表，光是站在投票台前，手腕就会抖。

    “明白。”

    周小川提笔记下。

    楚风云的目光横移。

    “文博。”

    一直安静坐着的李文博猛地抬起头。

    五天闭关赶稿的憔瘁还挂在脸上。

    眼窝深陷，胡茬扎人。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

    象一匹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分组审议是整个人代会最凶险的战场。”

    楚风云站直身体，声音冷了半度。

    “要防着郑建设在分组审议的小会场里下刀子。”

    这是省人代会的制度设计决定的。

    大会开幕式上，代省长作报告，台下只听不议。

    几百号人坐在那里，镁光灯打着，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但分组审议不一样。

    各代表团按地市划分，关起门来逐条讨论。

    一个会场就三四十个人。

    这个环节，代表可以公开质疑、反对，甚至联名提出修改意见。

    哪个代表团的小会场炸了锅，消息半小时就能传遍整个驻地。

    郑建设在住建和交通系统经营了十几年。

    底下的厅局长、地市分管副市长、利益相关的企业代表。

    全是他的人。

    只要授意三五个铁杆代表在审议中集中开炮。

    舆论风向瞬间就被带偏。

    “你的报告里，给他们准备了什么弹药？”

    李文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要点清单。

    “省长，我反复推演了郑建设可能打出的两张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张，保交楼牌。”

    “基建投资从百分之四十五砍到百分之二十二。”

    “对策嵌在报告第二十三页。”

    李文博语速极快。

    “保留的百分之二十二，全部映射三类民生刚需——棚改、危桥加固、保交楼。”

    “每一个在建项目的保留清单、资金来源、预计完工时间，逐项列明。”

    “具体到哪条路、哪栋楼、拨多少钱、几月几号交工。”

    “他想拿停工潮做文章，清单一亮，嘴就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