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条线索,四十多个人头。”
他目光直视宋哲,坦然而锐利。
“这份成绩单报回华都,足以让你在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番话,给足了钦差台阶和面子。
宋哲却冷笑出声。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双手死死撑在会议桌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楚省长,别在这里跟我唱高调了。”
宋哲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从踏进岭江省的第一天起,就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宋哲越说越怒。
“那麻袋里的证据!”
“陆续收到的莫名其妙的底账!”
“还有你掐着秒表下发的自查公文!”
宋哲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纸页发颤。
“每一步,全是你提前布好的死局!”
气氛降至绝对的冰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风云没有发怒。
他极其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伸手端起面前的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水杯。
目光平静地迎上宋哲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宋组长,看来这十天你查得很透。”
楚风云声音不大,却带着压碎一切辩驳的沉静。
宋哲死死盯着楚风云。
“我当然查得透!”
“我早就看明白了,黑金市和省城投根本不是你要保的钱袋子!”
他绕过长桌,一步步逼近。
“那是你推行经济重组的死穴!”
“是你自己暂时拔不掉的拦路虎!”
宋哲咬牙切齿地下了定论。
“你故意示弱,利用我好胜的性格。”
“你把我当成了免费的清道夫!”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锐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堂堂一省省长被当面拆穿借刀杀人的底牌。
这是官场极其犯忌讳的事。
楚风云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他没有任何被揭穿的窘迫。
“既然宋组长都看透了。”
楚风云语气平稳。
“那这份扫清岭江政治沉疴的战果,你拿得不亏。”
宋哲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我当这把刀,我认了。”
他眼眶发红,声线微微颤抖。
“但我有一件事始终想不通。”
他双手死死压在桌面上。
“地方上出这么大面积的烂账,其他封疆大吏哪个不是拼命遮掩!”
宋哲拔高了音量。
“他们大事化小,就为了主官脸上难看!”
“可你楚风云不仅不捂盖子,还主动授意省委扩权!”
宋哲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难道连一点政治脸面都不要了吗!”
面对这极其尖锐的政治拷问。
楚风云缓缓站起身。
身姿笔挺,犹如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宋组长。”楚风云目光深邃。
“你把面子,看得太重了。”
他转过身,走向落地窗前。
“捂着盖子,账面好看了,面子保住了。”
楚风云的声音如同敲击冰面的重锤。
“但底下呢?”
“矿工拿不到血汗钱,老百姓无家可归。”
楚风云猛地转过身,气场全开。
“政策一旦出了这道门,碰到的全是一只只索要过路费的脏手!”
“没有干净的干部队伍,我的新政根本落不下去!”
他大步走回桌前,目光如电。
“这种粉饰太平的伪劣面子,我楚风云不稀罕!”
宋哲愣住了。
陈锐等人的目光瞬间凝滞。
“请中央扩大督察范围,我是主动撕掉了岭江的遮羞布。”
楚风云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重重一压。
“但我赢了里子!”
“我借你们的刀剜掉毒瘤,换来一个干净的政治生态。”
楚风云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个人丢点面子,又有何妨!”
套房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空调极轻的风声。
墙角的陈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