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透着一股生啖其肉的狠戾。
“千真万确!白纸黑字写着流向城投集团!”
王度飞在那头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限我明天早上九点前交出原始审批文件。”
“郑省长,我顶不住了啊!”
郑建设猛地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整整三次。
这不仅是行政防线的溃败,这是刀尖已经抵到了他的大动脉上。
楚风云和陈宇这两个外来户,手段太毒了。
根本不按常规的巡视、谈话流程走。
直接动用顶级暴力机关封锁,再利用信息差定点爆破枢纽部门。
这就是一台碾压一切的权力绞肉机。
“慌什么!”
郑建设压低声音,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暴喝。
“天还没塌!”
“你今天晚上,就给我睡在发改委的机要室里。”
他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烁着癫狂的红血丝。
“没有我的准信,明天你就算死,也不准迈出大楼一步!”
啪。
郑建设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推开办公椅,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哗啦一声,一把拉上厚重的双层隔光窗帘。
屋内瞬间昏暗下来。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了一部根本没有登记过实名的非智能手机。
熟练地按下一串十一位数字。
这是专线单联。
“嘟。”
电话瞬间接通。
“老郑,这个时候找我,风向不对?”
电话里,传来省城投集团董事长钱广进极度嚣张的声音。
背景音里,甚至还有高尔夫球杆击球的清脆脆响。
“钱董,别打你那破球了。”
郑建设死死咬着后槽牙。
“刘明远那个软骨头招了。”
“明天早上九点,楚风云就要穿透金玉满堂的监管资金池。”
高尔夫球场上的风声瞬间消失了。
钱广进的声音陡然降温。
“那个新来的省长,动作这么快?”
“废话!”
郑建设一拳重重砸在窗台上。
“发改委的底档一交,你手底下的那几个洗钱的空壳公司立刻就会见光。”
“两点八个亿的窟窿。”
“连一个晚上都撑不过去!”
在资本与权力的暗网中,断尾求生是唯一的铁律。
钱广进冷笑了一声。
“老郑,放宽心。”
“行政的账本他们能查,资本的账,他们摸不到底。”
钱广进吐出一口浓重的雪茄烟雾。
“我今晚就安排下面的人。”
“把那三家空壳公司的数据服务器,物理销毁。”
“所有的法人连夜送过境,去港岛。”
只要没有账本,没有活人对证。
省纪委和审计厅就算把城投集团的大门踏破,也查不出一毛钱的赃款。
郑建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动作要快。”
“不能留下半点数据残渣。”
电话挂断。
郑建设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下午四点十五分。
距离陈宇给出的最后通牒,还有不到十七个小时。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绝杀竞速,已经在这座城市的暗处轰然拉开。
同一时间。
华都西郊,某处戒备森严的隐秘四合院。
满院的银杏叶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正房的红木罗汉床上,秦家真正的当家人——秦卫国,正闭目养神。
手指间盘着两只油光瓦亮的狮子头核桃。
“咯吱,咯吱。”
核桃摩擦的干涩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极其突兀。
一名身穿黑西装的心腹快步走入,脚步放得极轻。
“家主。老宋死了。”
心腹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台手机。
“刚才刷到多位网友转载的视频。”
秦卫国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里,透着久居上位的慑人威压。
他没有接手机,只是用下巴朝屏幕指了指。
心腹立刻点击了播放键。
画面里,夜雨倾盆,国内某段偏僻的盘山公路上火光冲天。
一辆严重变形的黑色红旗专车,死死嵌在岩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