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五雷轰顶。
王度飞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财政和发改委的连环套,被彻底锤死了。
最致命的是,刘明远那个滑头,竟然留了底账备忘录!
在那几张散落的复印件角落里。
清清楚楚地写着资金的最终流向和当时的越级批示人。
那绝不仅仅是李达海一个人能吞下的盘子。
这里面,牵扯到了现任分管住建的副省长郑建设!
这是“金玉满堂”烂尾楼背后真正的百亿资金黑洞。
一旦他顺着这条线交代了。
整个岭江省的基建利益链,将被瞬间引爆。
他王度飞,会被本土派背后的势力生生撕成碎片。
“陈、陈省长。”
王度飞牙关剧烈打颤。
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鼻梁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伸出双手,想去抓地上的复印件。
陈宇的皮鞋,却冷酷无情地踩在了那堆纸上。
真皮鞋底碾过白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宇冷冷地俯视着他。
王度飞双膝一软。
整个人几乎要从沙发上滑落到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缺氧的死鱼。
他在做最后的心理搏杀。
是死扛到底,还是交出投名状换取宽大处理?
陈宇没有像审刘明远那样步步紧逼。
他利落地站起身。
单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我不逼你现在就说。”
陈宇的语气极其平静。
但正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才最让人感到灵魂战栗。
这叫施压真空期。
不直接物理击溃,而是给对方留出一个极度煎熬的选择窗口。
让无尽的恐惧在静谧中发酵变异。
这是能彻底瓦解死硬分子意志的高维度心理战。
“这三份立项的原始底稿,连同所有关联的办公会纪要。”
陈宇大步走到门边。
他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陈宇握住黄铜门把手。
“王主任。”
“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他一把拉开大门。
“我办公室的门,永远开着。”
砰。
沉重的橡木门关上了。
巨大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度飞剧烈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四壁回荡。
他像一滩散发着酸腐味的烂泥般瘫坐在沙发上。
高档衬衫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陈宇走了。
却把一把滴着血的悬顶之剑,死死挂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明天上午九点。
交底稿,就是彻底得罪副省长郑建设和整个手眼通天的本土派。
不交底稿。
明天早上九点零一分,省纪委的人就会暴力踹开这扇门。
王度飞踉跄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
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因为极度恐惧,连续按错好几次红色按键。
终于。
加密号码拨出去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迅速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副省长郑建设极度阴沉的声音。
“郑、郑省长!”
王度飞死死捂住话筒,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出大事了!”
“陈宇刚刚拿着刘明远的底账来找我了!”
“金玉满堂那三笔拆分的过桥款子”
王度飞猛咽了一口唾沫。
“全露底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滋滋作响。
省府大院,二号办公楼顶层。
郑建设紧紧捏着红色的听筒。
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泛出瘆人的惨白色。
他办公桌上的紫砂茶杯盖子,被他不慎碰落。
“咔嚓”一声,在名贵的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