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海没有接这句保证。
他深深靠向椅背,盯着天花板。
“华都那边……有没有找过你?”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极度安静。
连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淅可闻。
李达海的眼皮一眨不眨。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按照体制内的规矩,赵刚这种副厅级都不到的干部。
根本连听到华都老首长名号的资格都没有。
“李省长。”
赵刚的声音终于再次传过来。
“前天半夜,那边确实打过一个电话。”
李达海的左手大拇指死死抵住食指的指节。
骨节压得泛出惨白。
华都不接常务副省长的电话。
却绕过他,直接打给了一个省厅的刑侦副队长。
“说了什么?”李达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赵刚如实汇报。
“让我先不要动,等通知。”
越级指挥。夺权。
华都在评估局势,评估他李达海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李省长,您在听吗?”
赵刚的这句问话彻底越界了。
他在试探李达海还有没有掌控局势的能力。
李达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他立刻切回了生杀予夺的掌控状态。
语气中带上了一贯的副省级威严。
“听着,华都的意思,我早就清楚。”
他极其平稳地给出解释,滴水不漏。
“让你等通知,是为了看楚风云下一步的排兵布阵。但我们是在前线,不能干等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赵刚明显变得谨慎起来。
神仙打架,下面的人最怕站错队。
“那您的意思是?”赵刚问。
李达海坐直身体。
浑身上下爆发出孤注一掷的杀气。
“全省专项排查马上就要全面铺开。王俊毅这个巨大的缺口,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带到阳光底下去。”
“不管用什么手段,把这个隐患彻底抹掉。”
电话那头,赵刚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面对极端黑指令时的本能恐惧。
一旦动手,性质就从贪腐彻底变成了刑事重案。
李达海根本没有给他权衡的馀地。
“赵刚,你是老刑侦了,得懂大院的规矩。”
李达海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天边的云彩再大,也挡不住岭江当头的雨。”
这口锅要是真炸了,华都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从我到你,谁也跑不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放缓。
官场施压,永远是切香肠战术。
威慑之后,必连着软肋。
“丰饶市公安局那个叫钱大伟的副局长,是你亲表弟吧?”
对面的风声和呼吸声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李达海轻声说着,字字诛心。
“上个月他提副局长的任免条子,是我在常委会上亲自点头批的。”
“不过,流程还没走完。”
公安系统干部提拔,走的是条块双重管理。
市委常委会过了没用,省厅政治部的备案文档,必须在省府大院盖章。
卡住备案流程,半步就是天堑。
“省厅的备案记录,现在还压在办公厅的抽屉里。”李达海的语速放得很慢。
“把他摘干净点。”
“事办妥了,省府保你们兄弟俩锦绣前程。要是想阳奉阴违……”
李达海冷笑了一声。
“从你到钱大伟,谁也别想完整地走出岭江。”
县官不如现管。
人事审批权,永远是捏死下属最精准的命门。
“明白!”
赵刚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摇摆和试探。
“我今晚就安排下面的人进场摸底。只要锁死安全屋的位置,动作绝对干净。”
电话挂断。
急促的盲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李达海取出那张用过的无记名电话卡。
走到红木桌旁的高级碎纸机前。
把卡片精准地塞进合金刀口。
机器轰鸣激活。
将塑料卡片无情地绞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碎片。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
伸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