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皇甫松眉头紧锁。
“既要让他来,又要让他不起疑心。”
“除非……”
皇甫松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欲言又止。
楚风云看着皇甫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提。
这个局,只能由皇甫松来做。
“书记。”
“解铃还须系铃人。”
“孙国良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省委的态度,是您的态度。”
“他搞那个‘零申报’,搞那个‘捐家产’,不就是演给您看的吗?”
“他在等,等省委的一个信号。”
“一个能让他觉得‘这就过去了’的信号。”
楚风云站起身。
走到皇甫松的办公桌旁,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轻轻往前推了推。
“这通电话,只能您打。”
“您亲自请他,来省里吃个饭。”
皇甫松一愣。
身为省委书记,华都世家出身,他骨子里有着极高的政治洁癖。
让他去欺骗一个即将落马的贪官?
去和一个腐败分子虚与委蛇?
这让他心里本能地产生一种抵触。
“让我请他吃饭?”
皇甫松脸色微沉。
“这不合适吧。”
“书记,这不是请客吃饭。”
楚风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政治斗争的艺术。”
“是为了河源几百万百姓的安宁。”
“也是为了把这颗毒瘤,以最小的代价摘除。”
“这也是一种‘担当’。”
皇甫松盯着那部红色电话。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
皇甫松长叹一口气。
眼中的那点矜持与清高,在政治大局面前,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名成熟政治家的决绝。
“好。”
“这出‘空城计’,我来唱。”
“这顿‘鸿门宴’,我来请!”
皇甫松伸手,抓起电话听筒。
看向楚风云。
“怎么说?”
楚风云早已胸有成竹。
“七分打,三分拉。”
“批评要严厉,让他觉得您是真的在生气,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但最后,要留个口子。”
“告诉他,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让他来当面汇报,顺便吃个便饭。”
“这种‘私下的严厉’,在他眼里,就是‘保护’。”
皇甫松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语调。
然后。
拨通了那个号码。
……
河源市。
市委家属院,一号楼书房。
窗帘紧闭,屋内烟雾缭绕。
孙国良坐在沙发上,脚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丁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001。
省委一号线!
皇甫松!
孙国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接?还是不接?
是祸是福?
孙国良颤斗着手,抓起听筒。
“喂……皇甫书记……”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
听筒里,传来皇甫松那标志性的、威严而冷淡的声音。
“孙国良。”
“你是怎么搞的?”
这一声质问,虽然严厉,但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冰冷。
孙国良一愣,大脑飞速运转。
“书记,我……”
“你还有脸叫我书记?”
皇甫松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你那个小舅子,在洛城搞什么名堂?”
“卖假货卖到被市场监管局查封!还惊动了媒体!”
“你自己屁股底下到底干不干净?!”
孙国良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这顿骂,却让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奇迹般地落地了。
骂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