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上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他们，扯开嗓子喊：“萧大人回来了！萧大人回来了！”
南寨门缓缓打开。
林清雪第一个冲出来，她快步走到萧剑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少什么零件，脸上紧绷的线条才松了下来。
“萧大人。”
“嗯。”
萧剑扬把缴获的四匹战马交给德芳，又让小杏把从北狄人身上搜刮来的兵器皮甲搬进库房，然后对林清雪说：
“让所有人到寨墙下面的空地上集合。”
林清雪愣了一下：“所有人？”
“所有人。老兵、新兵、难民、村民，只要能站起来的，都来。”
林清雪没再多问，转身去传令。
半炷香后，寨墙下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老兵们在最前面，列成三排，虽然衣裳上还沾着血迹，但站得笔直。
新编入的预备什女兵站在第二排，赵小娥也在其中，她手上缠着楚医苒给她的布条，布条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再往后是难民里的男丁和妇女，赵铁锤站在人群边上，脸上还沾着炉灰，他刚从铁炉那边被叫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打了一半的箭头。
老弱妇孺们站在最后面，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带着茫然和忐忑。
萧剑扬走到队伍前面，他没有站到什么高台上，就站在平地上，跟所有人面对面。
“叫大家来，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今天清晨，我带十六个人下山，在山脚下歼灭了一支北狄游骑。五十六人，全部斩杀，一个没跑掉。”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五十六个？全杀了？”
“十六个人打五十六个？还全杀了？”
“萧大人说全杀了！一个没跑掉！”
赵铁锤把手里攥着的箭头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好！杀得好！”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了火药桶，整个人群都沸腾了。
男丁们挥舞着拳头，妇女们互相抓着胳膊又哭又笑，连缩在最后面的老人都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嘴里念叨着什么。
萧剑扬等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今天这一仗，不是我萧剑扬一个人打的。”
他看向李铁柱。
“李铁柱，出列。”
李铁柱愣了一下，从弓弩什的队伍里走出来，站到萧剑扬面前。
“你带着三名弓弩手，潜伏在树林里，第一轮射击就干掉了看守马匹的哨兵，又朝马群放箭打乱了他们的阵脚。北狄人到最后都没能骑上一匹马，全靠你们封死了他们的退路。这一仗，弓弩什记首功。”
李铁柱眼眶有点发红，他用力挺了挺胸膛，粗声粗气道：“谢萧大人！”
萧剑扬又看向小杏和小桃。
“小杏，小桃，出列。”
两姐妹走出来，站得笔直。
“你们带人埋伏在北边雪丘，堵住了北狄人撤回燕北城的唯一退路。他们跑到你们面前的时候，一个都没放过去。干得漂亮。”
小杏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睛亮得发光。
小桃没她姐那么能憋，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谢萧大人！”
萧剑扬的目光落在孙二娘身上。
“孙二娘，出列。”
孙二娘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叫到自己。她手忙脚乱地走出来，站到萧剑扬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拿弩，第一次杀人。”
萧剑扬看着她：“怕不怕？”
孙二娘张了张嘴，想说“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想起自己瞄第一箭时手抖得像筛糠，想起那支射歪了的弩箭钉在马鞍上，想起李秀娥拍她的那一巴掌。
“怕。”她老老实实说。
“怕就对了。”萧剑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怕，说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怕的那是傻子，傻子死得快。”
“但你怕归怕，第二箭就把一个北狄骑兵射穿了。第三刀就把另一个北狄骑兵的脖子砍断了。”
“孙二娘，你今天杀了两个北狄人。你是这个寨子里，第一个上阵杀敌的难民。”
孙二娘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干脆不说了，扑通一声跪下去，给萧剑扬磕了个头。
萧剑扬没有拦她。
等她磕完，他才开口：“起来。”
孙二娘站起来，脸上全是眼泪，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