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兵,一刀砍断了他手下骑兵的手腕,然后眼都不眨地补了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肚子。
那女兵拔出刀的时候,脸上溅了一脸血,但对方只是随手抹了一把,又朝下一个人冲了过去。
不至于次。
还看到一个高个子女兵,被两个北狄骑兵夹在中间,她不闪不避,先一刀砍翻左边的,又回身一刀剁在右边那人的马腿上。
紧接着,那马惨叫着倒下,马背上的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旁边另一个女兵补了一刀,直接钉在了雪地上。
“该死!”
“这群人是女人?简直就不是人!”
巴图尔心头发寒,脑子顿时也清醒了不少,急忙扯开嗓子嘶吼:
“撤!!都他娘的撤!!”
还活着的北狄骑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掉头往北跑。
北边,是回燕北城的方向。
只要能跑出这片林子,骑上马,就能甩掉这群疯女人。
巴图尔一边跑一边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这是他召唤坐骑的口哨。
但口哨声响了,却没有马跑过来。
因为所有的马,要么被弩箭射死了,要么被射伤了,剩下的全都挣脱了缰绳,四散跑进了雪原里。
更糟的是,他刚跑出营地不到两百步,北边的雪丘后面,突然冒出了七八个人影。
小杏站在那里,滑轮十字弩段得稳稳当当。
她身后,小桃和另外四名亲卫什女兵一字排开,六支弩箭的箭尖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寒芒。
巴图尔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小杏面无表情,扣动悬刀。
“一个不留。”
咻咻咻——
六支弩箭齐射而出。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北狄骑兵被当场射穿,身体还保持着往前冲的惯性,栽倒在雪地里滑出去老远,在雪面上犁出一道道血槽。
巴图尔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进退两难。
他咬碎了后槽牙,拔出弯刀,嘶吼道:
“拼了!!”
剩下的北狄骑兵们也知道跑不掉了,纷纷转身,举起弯刀朝萧剑扬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刚从北狄那边又跑到南边的萧剑扬根本不给他们同归于尽的机会。
他抬起手,声音冷得像这雪地里的石头:
“弓弩手。”
李铁柱带着三名弓弩手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四把滑轮十字弩,全部对准了巴图尔和他身边的残兵。
巴图尔看着那四支指向自己的弩箭,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手去怀里掏那张地形图。
他要毁掉这张图。
不能让它落到汉人手里。
但他的手刚摸到羊皮卷,萧剑扬的声音就响了:
“放箭。”
咻咻咻咻!
四支弩箭同时射出。
巴图尔的胸口、小腹、大腿、肩膀,同时爆出四团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插着的四支弩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沫子。
然后,他仰面倒下,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眼睛睁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迅速扩散、放大、失去光泽。
他的手还伸在怀里,手指攥着那张羊皮卷。
到死也没能掏出来。
剩余的北狄骑兵也被弩箭和追上来亲卫什女兵们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了!
从第一支弩箭射出,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萧剑扬走到巴图尔的尸体旁边,弯腰,掰开他的手指,从他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
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张粗糙但大致准确的地形图,标注了桌山的位置、寨门的方向、寨墙的高度和防守兵力。
萧剑扬把羊皮卷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火舌舔上羊皮卷,很快把它烧成了一个焦黑的卷。
“打扫战场。”
萧剑扬下令:
“弩箭全部回收。能用的兵器、皮甲、干粮,全带走。”
“一匹活马都别放过,全部牵回去。”
女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李秀娥带着几个老兵去追那些跑散的马匹,小杏和小桃带着人从北狄骑兵的尸体上搜刮能用的东西,李铁柱带着弓弩手把射出去的弩箭一支一支从尸体上拔回来。
孙二娘站在巴图尔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他。
她脸上的血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