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新民手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还是你们小年轻会玩浪漫，对了，你那三篇文章，已经送去竞争今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这个你知道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上个月他去县文化馆为李秀莲找复习资料的时候，赵怀德已经和他说了。
“嗯，县文化馆的赵组长已经和我说了！”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省文联的人。
林卫东站了起来，对着董新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董老给我机会！以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林卫东绝不含糊。”
董新民摆摆手：“坐下坐下，搞这么严肃干什么，我推荐你的文章，是因为文章确实好，能给现在的文坛吹一股新风。”
林卫东顺势坐下，这老头是个直性子，喜欢拿实力说话，这就好办了。
“那赵怀德应该也跟你提过中篇小说的事了吧？”董新民端着搪瓷茶缸，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卫东老实的点头。
“赵组长确实提过。”
“你怎么打算的？动笔了没有？”董新民盯着他。
林卫东苦笑一声。
“这段时间家里事多，加上陪秀莲准备预选，一直没顾上，不过脑子里有个大概的框架，还在构思。”
他哪是在构思。
这几个月光顾着给李秀莲找复习资料、安排家里的春耕，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来。
更关键的是，中篇小说这玩意儿不好抄，八十年代初的文坛风向一天一个样，他得找一篇既符合当下主旋律的吧！
董新民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构思可以，但动作得快。”
老头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
“你把初稿弄出来，直接让县文化馆寄到省文联来，省文联这边会组织人审稿，只要质量能过关，我们直接用省文联的名义，帮你推荐到《十月》或者《收获》这些大型文学刊物去。”
林卫东看着董新民。
《十月》和《收获》这一类的大型杂志，普通作者要是自己把稿子邮寄过去，光是初审编辑那一关就得等上一阵，大概率还是退稿或者被改得面目全非。
但如果有省文联出面推荐，那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等于是在稿子上盖了一个“免检”的戳。
大刊物的编辑看到省文联重点推荐的稿子，绝对会引起重视。只要故事本身没有政治硬伤，基本不会让你大修大改，更不可能随便退稿。
果然，这老头就是省文联的人，而且位置还不低，让自己去争取中篇小说奖，说不定就是他的提议。
这老头是在送自己一条登天的捷径。
给自己机会，自己要中用才行。
“董老，真的太感谢了！”林卫东站起身，本来还想挤几滴眼泪，但硬是挤不出来，只能语气诚恳道。
“我林卫东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中篇我一定好好写，绝对不让您失望。”
董新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咱们中原省的文坛发掘人才。你那三篇短篇写得有灵气，只要中篇能稳住，以后这路就宽了。”
林卫东坐回沙发，心里盘算着回去无论如何得把时间挤出来，尽快搞定这中篇。
董新民靠回沙发背上，目光扫过桌面，顺手拿起了那本最新一期的《故事会》。
《故事会》也是双月刊，五月份的一期已经出来了。
“说起来，你平时除了写严肃文学，读不读这种通俗小说？”董新民翻开杂志，指着头条那篇。
林卫东扫了一眼那熟悉的封面。
“偶尔也翻翻，打发时间。”
董新民拍了拍杂志的封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可别小看这些通俗读物，最近咱们中原省，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通俗小说好手。”
老头把杂志摊开，推到林卫东面前。
“你看这篇，《十三棍僧救唐王》。写得是真出彩！故事节奏快，画面感强，把隋末的乱世和少林武僧的骨气写得活灵活现。这种笔力，当真是难得。”
林卫东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这就是自己写！
好吧！是抄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抄出来的那篇文章，耳边听着董新民的夸奖，脚趾头都在鞋底抠紧了。
“确实写得挺热闹。”林卫东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不过董老，您怎么知道这作者是咱们中原省的？”
董新民笑了笑。
“这事儿说来就有意思了。”老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神秘兮兮地凑近：“上个月，魔都《故事会》编辑部那边，接到了一个从港岛打来的长途电话。”
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