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窄长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在四处打量。
“这就是林家洼?”
此人正是魔都故事会编辑陈学明。
他从魔都坐火车到省城,省城又转汽车到县城,县城坐公交,最后走了二里多土路。
这下总算到了!
林卫东和张小婉的稿费其实早该寄了。
三月刊一上市,故事会的销量就不对劲……简单来说,就是爆了!
周主编原本只打算让陈守明写封信、寄稿费、附几本样刊,客气客气完事。
结果销量一爆,周主编当天改了主意,把陈学明叫进办公室一拍桌子:“你亲自去一趟!这样更有诚意,顺便商量一下后续的剧情,让他以后长期供稿。”
所以陈学明来了,揣着两份稿费、几本样刊、和周主编亲笔写的合作意向书。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三四个汉子蹲着抽旱烟闲扯。
陈学明走过去,客气开口:“同志,请问林卫东家怎么走?”
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外乡人,戴眼镜,文化人模样。
蹲在最外头的林二楞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找东哥?你是啥人啊?”
“我是魔都故事会杂志社的编辑,姓陈。”
陈学明客气的从挎包里摸出工作证亮了一下。
“上海来的?”
林二楞眼睛一亮,那地方他还只是在村里放的露天电影里听过。
“对,有些稿件上的事,想跟他当面聊。”
林二楞顿时咧嘴笑了,大手一挥
“那你跟我走!”嘴里咧着:“上海,大地方嘞!我知道,十里洋场!”
陈守明纠正道:“十里洋场那是旧社会的事,咱们现在是新中国。”
“对对对,新中国!”
林二楞哈哈大笑,他就喜欢现在的新中国,两人聊着走远。
身后几个汉子开始议论。
“看见没?上海的编辑都过来了,专门来找卫东。”
“卫东现在了不起喽,省城的杂志登文章,上海的也登了,来往的都是城里文化人。”
“谁能想到呢,去年还……”
陈学明跟着林二楞走,穿过两排土坯房,拐了个弯,一个不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院门敞着,几只母鸡在墙根底下刨食。
林二楞冲院里喊了一嗓子:“东哥!有人找!是上海来的!”
两三秒后,东边厢房的门开了。
林卫东从李秀莲屋里出来,手上还捏着一沓信纸。
陈学明打量面前这人,二十来岁,一米七八的样子,眼神沉稳,身体壮实,看起来不像闷在屋里写字的。
不过也对,许是这样的汉子,才能写出了故事中的铁马金戈?
“你好,我姓陈,陈学明,故事会杂志社的责任编辑。”
陈学明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
林卫东愣了一瞬。
故事会的人,还亲自跑来了?
一点稿费不至于让编辑跑这么远!
林卫东伸手握住,笑了一声:“陈编辑,辛苦了,快进屋坐。”
林二楞见人带到了,也不多留,对着林卫东挥了挥手。
“那东哥,我走啦!”
“行!”
林卫东也不和他客套,转头又冲灶房方向喊了一声:“小婉,过来一下。”
张小婉听见喊,从灶房出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看见院里站着个陌生男人,脚步一顿,怯生生站在廊柱后面。
林卫东招手:“过来,这位是故事会杂志社的陈编辑,从魔都来的。”
又对陈学明道:“这就是张小婉,《知青与少年》的作者。”
陈学明一看,一个看起来瘦小的年轻女人,模样看起来像个学生。
“张小婉同志你好。”
三人进了堂屋坐下,李秀莲帮着给三人倒了水。
“先和两位说一下抱歉,本来稿费应该在上个月就寄过来,但想着我得跑一趟,就干脆亲自带过来。
陈学明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林卫东同志的,两万一千字,千字七块,一共一百四十七元。”
杵在院子里偷听的李秀莲和苏月顿时就惊了。
又一百多块,算算时间不过两个月,林卫东赚了三百多。
陈学明把另外一个推向张小婉。
“张小婉同志的,这是你的两千字,千字七块,一共十四元。”
张小婉坐在林卫东旁边,两只手攥着衣角搭在膝头。
十四块。
她盯着那个写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