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幅穿越过来后,明显改善的身体,扁担压在肩头,两端一晃一颤,脚下踩着冻硬的土路,嘎吱作响。
走了大半个钟头,他把担子往路边一歇,喘了几口粗气。
苏月凑过来,伸手要接扁担。
“我来挑一段。”
“你挑个屁。”林卫东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也不知你昨天怎么弄回来的。”
苏月瞪他一眼,嘴巴嘟起来:“炉子和红薯又不是在一个地方弄的。”
她从兜里摸出个玉米饼子,掰了一半递过去。
林卫东接过来三两口啃完,灌了两口凉水,歇了不到五分钟就重新上肩。
“走吧,再晚好位置就没了。”
两人又走了二十来分钟,远远看见镇子的轮廓在晨雾里浮出来。
到集市口的时候,天色还只是鱼肚白。零星几个起早的摊贩正在支架子、铺摊布,睡眼惺忪的,动作都慢吞吞。
林卫东扫了一圈,挑了个靠路口的位置。
这地方好,人流进出必经之地,而且旁边是个卖布的摊子,不卖吃食,不抢生意。
“就这儿。”
他把扁担放下,开始架炉子。
汽油桶改的烤炉底部留了进风口,中间铺了一层碎砖,上面架铁丝网。苏月蹲在旁边递东西,两人配合着把炉子支稳当。
生火是个技术活,林卫东先塞了一把干草引燃,再往里添碎木柴,等火苗窜起来了,才一点一点加木炭。
炭也是苏月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碎炭块,不大,但这东西很便宜。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蹦,林卫东用铁钳子把炭块拨匀,等炭面泛了白灰,火候就差不多了。
苏月已经把红薯从筐里捡出来,按大小分了三堆。
“大的放底下,小的放上面,熟的快的先卖。”她一边摆一边念叨:“你看我聪明不聪明。”
林卫东把红薯一个个码进炉膛里,揉了揉她的脑袋:“聪明,你简直就是个大聪明,跟卧龙凤雏一样。”
此时的卧龙凤雏还是个褒义词,苏月顿时但嘴角微微上翘,被林卫东揉着脑袋也不恼,还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这丫头确实有做买卖的脑子。
炭火慢慢烘上来,红薯皮开始渗出糖汁,滋滋响,一股焦甜的香气顺着晨风往四面八方散开。
林卫东蹲在炉子旁边,时不时翻动几下,让每个红薯受热均匀。苏月则站起来,踮着脚尖四处张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到七八点钟,天彻底亮了。
集市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摊子一个挨一个支起来。
赶集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挤挤挨挨,小孩的哭闹声、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搅成一锅粥。
腊月的集市,到处都是年味。
第一个客人是个牵着孩子的大嫂,走到炉子跟前就停了脚。
小孩吸着鼻子,眼睛盯着炉膛里流油的红薯,拽着他妈的袖子不走。
“这红薯咋卖的?”
苏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声音又甜又脆。
“大姐,两毛钱一斤,刚烤出来的,又甜又糯,你闻闻这味儿!”
她说着,用铁钳子夹了个最大的出来,皮都裂开了,露出金黄的瓤,糖汁顺着往下淌。
那大嫂咽了口口水,掏出两毛钱。
“来一斤。”
开张了。
林卫东在旁边看着苏月麻利地用杆秤称了红薯,用旧报纸一包递过去,嘴里还不忘招呼。
“大姐慢走啊,好吃下回再来!”
这丫头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就跟着来了。
烤红薯的香味太霸道,在一群卖干货、卖布匹的摊子中间,简直是降维打击,路过的人十个有八个要多看两眼,看两眼就走不动了。
林卫东也没闲着,他站起来扯着嗓子吆喝。
“烤红薯嘞!又甜又香的烤红薯!两毛一斤!过年走亲戚带两个,小孩子最爱吃!”
苏月扭头看他,差点笑出声。
这个男人,能在八仙桌前正儿八经写稿子,也能扯着嗓子吆喝卖红薯,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倒喊得比她还起劲。
苏月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赶紧把脸别过去,装作翻红薯。
人越来越多,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林卫东负责烤,苏月负责卖,配合得默契。偶尔四目相对,苏月就瞪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下去。
一上午,红薯一锅接一锅地出,来不及凉就被人买走。
等到日头升到头顶,集市上的人潮开始散了,林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