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林卫东胸口,指尖在无意识的摩挲。
两人都没说话,喘息声慢慢平复下来。
煤油灯搁在窗台上,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苏月微微抬起头,看着林卫东的下巴,声音有些沙哑。
“林卫东。”
“嗯?”
她半撑起身子,手肘杵在枕头上,那双丹凤眼带着水雾盯着林卫东。
“你别想拿这招糊弄我,我问你的事,你还没给我交代清楚。”
林卫东笑呵呵的打量她白腻的脖颈,大手一拉,就把苏月整个人捞进怀里,感受着此女的香软,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苏月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不动了,嘴里哼了一声,在林卫东的腰上拧了一下。
“快说,为什么不让我做管钱?”
林卫东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缓缓拍着。
“你所谓的管钱,不就是想拿些闲钱,去和镇子里那些人一样,支个摊子,做些小买卖嘛!”
苏月嗯了一声,并没有反驳,她就想支个小摊,像别人一样,卖烤红薯。
林卫东继续道:“不是不让你做,是时候没到。”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
苏月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别人现在都开始做了。
林卫东看向头顶那根发黑的房梁。
前世的记忆清楚的记得,1980年,温州第一批个体户出现,1981年,国家正式承认个体经济,1982年,确立了个体经济的宪法法律地位
但在这之前呢,是最暧昧的真空期,有人闷声发了财,也有人被抓了进去。
林卫东可不想苏月出事,他宁愿多等两年。
“快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就跟走夜路过独木桥一样,桥是有的,对岸也看得见,但桥上没栏杆,底下是深沟,你走快了,一脚踩空,摔下去没人捞你。”
苏月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林卫东伸手按住她的嘴。
“你让我说完。”
苏月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出声。
“我知道你想赚钱,你也有脑子,有胆量,以后一定会是个女强人。”
林卫东语气变的郑重。
“但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
苏月的话含糊地从他手指缝里挤出。
“身份,合法的身份。”
林卫东松开手。
“现在的你去做买卖,万一被人盯上举报,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可等国家正式发文件后,你再动手,名正言顺,谁也拿你没办法。”
苏月安静了好一会儿,林卫东把她搂紧了些!
“最多两三年,到时候,到时候我给你出钱出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月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他,像只粘人的小猫。
过了半晌,她闷声道:“你说的啊。”
“我说的。”
林卫东笑了一下,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前世的苏月,白手起家做到上百家连锁超市。今生有自己在,怎么也不可能比上辈子差。
这个家以后真正赚大钱的,不是他林卫东,是怀里的苏月。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起得迟了些,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老高。
苏月比他还赖床,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蚕蛹,哼唧唧不肯动弹。
林卫东没管她,洗了把脸去堂屋找吃的。
锅里温着红薯粥,灶台边上搁了两个玉米饼子,是李秀莲一大早蒸好的。
林卫东咬着饼子路过张小婉的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门半掩着,里头传来窸窸窣的声响。
他探头一看,张小婉坐在床沿上,脚踝包着纱布,膝盖上摊着一沓纸,手里攥着铅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连忙把纸翻过去扣在膝头,两只手压着,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
“你……你怎么过来了。”
林卫东靠在门框上,嚼着饼子。
“写什么呢?”
“没写什么!”
张小婉连忙摇头否认,只是声音都尖了。
林卫东有些好笑,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林卫东走过去,在床沿另一头坐下。
张小婉整个人往里缩了缩,纸被她攥得皱了边。
“给我看。”
“不……不行的,写得很差……”
“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林卫东语气随意:“让我瞅瞅,万一写得好,我帮你投稿,也能挣钱。”
这话一出来,张小婉的眼睛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