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也在旁边拿筷子点他：“你这臭小子，苏月那丫头心是好的，就是法子急了些。你好歹说两句软话，别让人寒了心。”
林卫东嘴角抽了抽。
合着刚才拦苏月的是你们，现在让我去哄的也是你们？
里外不是人。
他懒得争辩，点了点头：“行，我待会儿去。先把饭吃完。”
几个人重新动了筷子，李秀莲悄然把钱收了，算是应下了以后管钱的事。
但桌上的气氛明显淡了些，张小婉闷头扒饭，李秀莲也不怎么说话，只有林老太照常吃肉，时不时瞥他一眼，意思很明白。
别光嘴上应付。
吃完饭，林卫东没急着去苏月房间。
那丫头正在气头上，这会儿过去，非得挨她一顿臭骂，苏月那张嘴开了火，他还真不一定接得住。
不如让她自己先消消气。
林卫东出了院门，在村里溜达了一圈。
腊月的夜风割脸，路上没什么人影，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苏月说的那件事。
盖房子。
他也想？
那破屋子早就该推了重建，起码要五间砖瓦房，再加上堂屋什么的，算上人工和材料，最少要一两千。
靠稿费？
千字十块是顶格了，一篇短篇七千来字，满打满算七十块，要凑一两千，得写二十多篇。
林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他脑子里没存货，前世几十年读的东西全记着呢。
但光想想就感觉手疼，这还是其次，而且二十多篇，又要符合当前时代，总感觉有些伤脑壳。
得想别的路子。
可1979年，还有什么路子？
他现在需要的是暴富！
林卫东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回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来。
天上没月亮，只有满天碎星子，寒风一激，脑子反倒清醒了些。
他正琢磨着，余光忽然瞥见东厢房的门缝里漏出一团昏黄的光。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手里端着煤油灯，光圈只够照亮脚前一小片地。今晚太黑了，她压根没注意到院中石桌旁还坐着个人。
这丫头猫着腰，踮着脚尖，一副做贼的架势，蹑手蹑脚往厨房方向摸。
林卫东差点没忍住。
得，肯定是饿了。
赌气饭没吃两口就跑了，这会儿肚子不答应了吧。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跟在后面，苏月进了厨房，灯往灶台上一搁，翻锅掀盆，锅里空的，碗柜也空的，连个渣都不剩。
“一点都不给我留！”
苏月嘟着嘴嘀咕，又去掀坛子。坛子里只剩半截咸菜疙瘩，她气得把盖子往回一扣。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谁没良心了？”
林卫东靠在门框上，出了声。
苏月整个人弹起来，手里坛子盖差点脱手。她猛一转身，看见林卫东那张笑眯眯的脸，顿时又惊又恼。
“林卫东你有病！大半夜吓唬谁！”
她冲上来就拍他胳膊，一下两下三下，手劲儿还挺大。
林卫东纹丝不动，由着她打。
“行了行了，给你留了东西。”
苏月的巴掌悬在半空。
“……留了？”
“石桌上呢！走吧，再不吃凉透了。”
他伸手接过她的煤油灯，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苏月愣了两秒，被拽着跟了上来。
石桌上果然摆着一碗粥，旁边一小碗肉，都用碟子扣着，苏月伸手一摸碗壁，还有点温热。
她没立刻坐，偏着脑袋看了林卫东一眼。
“你一直在院子里坐着？”
“嗯。”
“看着我去厨房翻半天，也不吭一声？”
“看你翻东西那样儿挺有意思。”
“林卫东！”
苏月咬牙，但到底还是坐下了。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夹了块肉就往嘴里塞。
林卫东在对面坐下，两手抱臂看着她。
苏月吃了几口，肚子里有了东西，此时腮帮子还鼓着，她咬着筷子尖想了想，忽然抬头盯着林卫东。
“我问你个事。”
“？”
“你是不是要跟秀莲姐复婚？”
林卫东眨了下眼。
苏月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语气却不阴不阳。
“家里的钱都交给她管，这几天还老是给她带东西回家。你林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