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花香一块要三毛五。
雪花膏才两毛钱一瓶,这玩意儿金贵多了。
"同志,来四块香皂。"
售货员抬了眼皮,打量了他一眼,林二愣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东哥,你这也太舍得了吧?"
林卫东把香皂揣好,拍了拍林二愣的脑袋。
"赚钱就是花的,不花赚它干什么。"
四块香皂,家里四个女人,一人一块,至于他自己,他觉得可以蹭三个前妻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在算账。
二十块钱,肉钱一块五六,糖四块四,盐酱油火柴一块多,香皂一块四分……加上零碎碎的,花了九块多了。
兜里还有十二块多点。
够了,至少今年的年,会比往年好过的多。
何况省文联那边要是过了审,稿费才是大头。
只不过不知道,这稿费是年前发,还是年后发。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
林卫东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给林二愣。
林二愣剥了一颗扔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眯着眼睛露出傻笑。
此时已经是半下午了,在文化馆耗了大半天,早过了饭点。
路边有个老头推着板车卖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林卫东买了四个,一人两个,蹲在路边就啃起来。
"东哥,今天真是太痛快了。"林二愣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塞得满满的。
林卫东咬了一口,没说话。
其实方志远那句话他也听见了。
"省文联那边,可不是姓赵的一个人说了算。"
方志远在县文化馆混了好几年,上头有没有关系,说不准。
真要是从中作梗,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也不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两人吃完红薯,拍掉手上的灰,骑上自行车往村里晃。
林二愣蹬车,林卫东坐后座,怀里抱着大包小包。
路两边是收割完的麦茬地,光秃秃的,远处几棵杨树立在田埂上,枝丫像骨头一样伸向天空。
"东哥。"林二愣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以后要是成了大作家,还认不认我这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