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些,难道你们都不会?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依旧翘着二郎腿,看着方志远那副“逮到把柄”的嘴脸,心中好笑。

    这帮人,急眼了就开始乱咬。

    “方同志,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

    林卫东的语气平淡:“我刚才那是反问句,懂吗?反……问……句。”

    林卫东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像是在教小学生一样。

    方志远脸色一变:“你少狡辩!不是其他人代笔,那你怎么解释?这两篇文章风格完全不同。”

    林卫东撇了撇嘴,抬头看向方志远:“方同志,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鲁迅的《狂人日记》和周树人的《阿Q正传》,是一个人写的吗?”

    方志远被这一问气的脸色涨红。

    他指着林卫东,就是一副要上前拼命的架势。

    “姓林的,你什么意思?你真把我当文盲是吧!你太瞧不起人了。”

    一旁的王麻子疑惑:“鲁迅我知道,但周树人是谁,这肯定是两个人!”

    其他人顿时目光鄙夷的看向王麻子,根本懒得解释,倒是王麻子被看的王麻子莫名其妙。

    林卫东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搭理王麻子。

    “那《狂人日记》和《阿Q正传》,是不是一个文风?”

    方志远嘴巴张了一下,其他人也微微发愣,却不敢说话。

    《狂人日记》是日记体,碎片化,句子短促冷硬。

    《阿Q正传》呢?

    那是传记体,从头到尾幽默讽刺,两种风格的确完全不同。

    这两篇要是放一块,不署名,还真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写的?

    方志远憋了半天,硬着头皮道:“那不一样,鲁迅是大家……”

    “大家就能变,而我这个农民就不能变?”林卫东直接堵死他接下来的话。

    “李白,你总知道吧?飞流直下三千尺,够豪放吧?”

    林卫东顿了顿,声音放缓。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这也是李白写的吧,这种细腻婉约,难道李白也是找人代笔的?”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林卫东扫了一圈,见这帮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嘴角上扬,心中直呼。

    痛快。

    林卫东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方志远面前,他的身高一米七八,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当然不算高,可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都快比方志远高一个脑袋了,很有压迫感。

    “一个真正的作家,文风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写什么题材,配什么风格;讲什么故事,用什么节奏,这是基本功!这些,你们难道都不会?”

    麻蛋,方志远,刘光明几人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该死,让他装到了,装到了。

    他们会个球的换风格。

    方志远咬着牙:“林卫东,你别扯什么基本功,不过就是狡辩罢了,我就不信,一个人的风格能转变这么彻底。”

    林卫东笑了,他就知道,文人相轻这种事,光说没用。

    得拿作品砸。

    他也正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场写一篇,以后不管风格怎么变,都有了说辞,今天这关过了,往后再抄谁的都不怕人质疑。

    “行!”林卫东后退了一步,不再压迫方志远,而是环视一圈:“既然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当场换个风格写给你们看。”

    方志远明显没料到他这么干脆,微微一愣,其他人却是露出兴奋之色。

    他们笃定林卫东就是吹牛。

    赵怀德将信将疑,但还是站起身,走到柜子边翻出一沓空白稿纸,又取出钢笔摆在桌面上。

    “好!也正好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文采。”

    赵怀德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放开写,别有压力。”

    赵怀德清楚,好文章哪有那么好得,他心中打定注意,不管什么风格,只要林卫东写的不是太差,他就要保下这个好苗子。

    而其他人都是大喜,一篇合格的短篇,他们可能要写两三天,然后逐字逐句的修改,怎么可能现场直接写完,又不是写散文,诗歌!

    林卫东对着赵怀德点了点头,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拔掉笔帽,笔尖在稿纸上空停顿。

    写什么?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得来个和莫言铁凝完全不一样的。

    蔡测海《远处的伐木声》。

    林卫东的笔尖落下。

    湘西古木河两岸深山木楼,世代靠伐木放排过活,闭塞得像世外桃源。改革开放后山外修水电站,工程队进山,新观念灌进封闭山村。

    这篇的笔法质朴平实,带着湘西山林特有的民俗诗意。跟《白狗秋千架》的直白不同,也跟《哦,香雪》的细腻不同……正好卡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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