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想到吧,这篇《哦,香雪》把你的马脚露出来了吧!”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一交叠,翘起二郎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方同志,话可不能说的太满,小心我告你诽谤,说我抄袭,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方志远就等这句话。
他一把抄起桌上林卫东的稿子,三步两步走到办公室中间,把稿纸举起来,冲着在场所有人亮了亮。
“好!你要证据是吧!那我就给大伙看看证据!”
说完,方志远又从挎包里又掏出那份油印内刊,一手举着《哦,香雪》的稿纸,一手展开印着《白狗秋千架》的内刊。
“大家都是搞文字工作的,我说的对不对,大伙儿自己判断。”
他翻开内刊林卫东的那篇,点着上面的字。
“先说用词。”
“《白狗秋千架》的语言是什么风格?厚重、直白,就是北方的乡土大白话,你们看!”
方志远指着那一行,见众人看不清,他干脆念了出来。
“‘暖的那只瞎眼窝在灯下黑洞洞的’……这种写法,就是非常直白的写法。”
方志远又举起《哦,香雪》的稿纸。
“再看这篇!‘月光在铁轨上流淌,像是一条安静的河’……这叫什么?这都能叫散文诗了!”
林卫东看着方志远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
果然文抄公不是那么好当的,真当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重生回去之后,随随便便抄几篇文章就能火了。
现实是,对手真的会研究你的文章,甚至会刨根问底追究你的灵感来源。
你当然可以不回应,但那样只会更坐实抄袭、代笔的事实。
其他人随着方志远的话,也开始翻看内刊对照。
而方志远越说越来劲。
“再说节奏!《白狗秋千架》的叙事是什么节奏?你们去翻结尾那段,就会有感觉?”
其他人被方志远这么一点醒,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别看这些人跑来文化馆贬低林卫东的《白狗秋千架》,但这些人来之前,可是把这篇文章读了好几遍,对文章的文风节奏也自然了解。
刘光明连连点头,他读了不下五遍,对文章的压迫感印象深刻。
“但《哦,香雪》呢?”方志远拍着稿纸:“整篇的节奏是散的、跳的!这种节奏跟《白狗秋千架》完全是两回事!”
方志远的脸上充满了自信,颇有挥斥方遒之感,他看向林卫东,嘴角上扬,又翻了两页。
“还有视角方面,我就懒得说了!”
方志远一脸鄙夷的看向林卫东。
“《哦,春雪》的细腻程度绝对不是你写出来的,我十分怀疑,就是你的前妻李秀莲代笔。”
方志远收起稿纸,退后一步,昂起下巴扫视全场。
“这两篇文章,文风截然不同,用词习惯不同,叙事节奏不同,视角处理不同,林卫东,你还说你不是抄袭!”
他盯住林卫东,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
“两篇之中,必定有一篇是别人代笔!”
话音刚落,刘光明第一个拍桌子。
“对!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白狗秋千架》那种沉重感,跟今天这篇完全是两个路数!”
陈国栋跟着附和。
“一个作者再怎么变化,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用词习惯、标点节奏,这些是改不掉的!”
王麻子压根听不懂什么文风节奏,但眼珠子滴溜溜转,看见方志远说得头头是道,其他人纷纷点头,当下一拍大腿站起来,叫起好来。
“说得好!说得好!我早说了嘛,就是抄的!”
林卫东微微挑眉。
他心里清楚,方志远说的对。
《白狗秋千架》是莫言大佬的东西,文风直白,而《哦,香雪》是铁凝这位女大佬的作品,笔触带着女性特有的敏感和温柔。
“文抄公不好当啊。”
林卫东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丝毫不慌。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早在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他就清楚。
除非一辈子只抄一个人的作品,风格统一,否则,迟早会遇见这个问题。
可他脑子里装着几十年的文学记忆,莫言、铁凝、余华、苏童、路遥……每一个都是独树一帜的大家,风格天差地别。
只抄一个人?那也太浪费了。
林卫东的目光扫过方志远得意洋洋的脸,又看向其他几人,嘴角露出一丝淡笑。
不慌。
赵怀德微微皱眉,刚才他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