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帐帘闭着,底边没有透光,里面是暗的,人不在。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回到自己帐中,他把今天收集的物证一样一样放在案面上。那三枚指纹的拓纸并排展开,那块带“别追“压痕的碎纸片放在旁边,那片从陈选衣襟内侧拓下来的指纹完整清晰,和另外两枚形成了明白的对比——三个不同的人,在这件事里留下了三只不同的手印。
他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所有东西收进木匣,合上盖子。他把铁片从衣襟里抽出来,用软布擦了擦表面沾着的泥土和石灰粉尘,重新贴回胸口。
然后他吹了灯,在黑暗中坐下,听着外面的风声。铁林那边很安静,没有铮响,没有人影。
但那双穿着沾了石灰粉靴子的脚,在下午的时候又回来过——站在那棵老柞树旁边,看了几眼,然后离开了。
---
【第37天日记·李宣】
他回来了。我从山坡上看见他骑马回来的时候,他前面那匹马跑得比后面那匹慢。他身上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已经确认了什么''的气息。
他找到了陈选的尸体。陈选死了,和樵夫一样的死法。但这次他对比了指纹,确认了杀陈选的人和封蜡上留指纹的人不是同一人。
这世上现在至少有四个人在这件事里留过手印:我,陈选,杀陈选的人,以及最早那批在铁林埋罐子的人。陆承宗手里有三枚不同的指纹——他还缺一枚。
但他知道缺的那一枚在哪儿。那枚指纹还留在老柞树根下的地室里,刻在某个金属件的表面。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下去取。
或者他是在等我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