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就已经把要做的事情安排好了。
陆承宗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他比所有人都早。他到了之后,先放好了东西,然后才找人带路去看。“
那个人腊月十五之前就来了。腊月十六找陈选带路,只是去确认一下他放好的东西还在不在。
他起身吹灯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马嘶,不近不远,像是从营门外某个方向传来的。那马嘶了一声就停了,然后是持续的风声。
陆承宗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块油布被包在皮革里放进暗格,暗格被一块新木板盖住,木板上面又覆了一层土。那块新木板没有朽、没有变色、没有被虫蛀过。它被放进暗格的日子不会太久,也许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樵夫在死前,回来过一趟。他把那块油布封进了暗格,然后才出去——死在了外面。
他知道自己要出事。所以他把能留的东西留下了。
陆承宗在黑暗中躺下去。那块皮革上的三行字他全部背下来了,每一个笔画的位置都在脑海里刻着。那个沉默的、没有茧的人影站在铁林边上摸树皮的场景,在他闭上眼睛之后浮现出来。
那双光滑的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指腹顺着木纹的方向滑动,像在读什么东西。
而那双眼睛在看什么,陆承宗还不知道。
远处铁林方向的夜色里,隐约传来一声非常细微的声响——不像叶片的铮鸣,不像枯枝的断裂,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地面上,放得很小心,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听了很久。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